2011年2月7日 11:50

                                        三十五

     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以完整地套用在对局长的心理琢磨上。局长严肃的态度，并没有让陈坚石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他惴磨局长有重大事情要告诉他，而他却希望着这种变故，不论是好是坏，都是一种进展。

    “秦珏还好？”局长问。

    “是的，很好。”

    “你把海滨山庄闹得底朝天，市长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海滨山庄正进行着一个恰谈会议，枪声一响，把香港的投资商吓了回去。”

    “局长，我们是被迫的。秦珏被秘密带到那里，我们只是出于保护目的。”

    “是我把秦珏弄到海滨山庄的。”局长边喝着茶边说。“你别这种眼光盯着我，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局长这么一说，陈坚石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还记得阮虎牺牲后，你到省厅总队反映冤情吗。你当然会记得。那时厅里对滨峰的黑势力早有耳闻，但滨峰基础太差，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我们清楚，由于和郝江和万财两个上市公司有瓜葛，对他们是言听计从。滨峰市局局长是个老同志，一切求稳，不得罪上头，局长的观念影响着下面，班子没有合力，民警没有凝聚力，心都弄散了。下头宁可不作为，也不愿有悖领导的意志。可笑的是滨峰市局党委把队伍不出问题，作为自己的政绩。4年前的7·19案件，是滨峰问题的总暴发。你们了解了很多情况，阮虎在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厅党委也清楚。那年是滨峰创建国家级城市最后一年。为了创建，全市配置了上千名专门的干部，十几万相关人员三年的努力，上亿元的创建经费，因为一个爆炸而被一票否决，那是什么结果。7·19案件立案侦查，毫无疑问会遭到市委市政府的反对，这样的环境，省厅强行立案，你们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因此和立案相关的人员和信息，一律压着，其中包括上百封告状信件。市委领导的表态是明确有：往后有证据证明是爆炸，我们再立案嘛。省厅党委经过多次协商，全盘考虑，决定支持滨峰市委、市政府意见，同时派我到滨峰担任局长。我在省厅担任侦察总队长，到滨峰当局长，给人的感觉就是冲着黑暗势力来的。如果违背市里的决议支持你公开调查，还会回到从前的结果。更何况，滨峰的案件根子不在滨峰，而在省里甚至更高层。但是你陈坚石的调查一直在暗地里进行，我清清楚楚，能够走到今，你应当明白其中的原因。”

    局长说到这儿，把话打住了。陈坚石没说一句话，很多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他感觉得到，有的事情他猜得到。但是省厅把滨峰的社会治安状况看得这么重，是他第一次听到。他细细想想4 年的侦查，仅管方方面面阻力很大，但局长从来没有正面制止过他，在危险的关头，还及时在暗中帮助他，使他和屈敏多次转危为安。局长对秦珏的照顾，也始终放在心上。

    “也许你想到了。我到滨峰一年后，秘密将荆勇派到了郝江集团，归属我直接领导。他收集到很多重要情报，还采集了不少郝江集团的犯罪证据。你时常给他发难，倒也帮了他不少的忙，让郝江集团的人更信任他。”

    局长说完喊了一声，从内室走出一个人来。陈坚石一看就是荆勇，伸手迎上前去。

    荆勇说：“在学校读书时，就听到陈支队长的大名，3年来，弄得我没法招架，这不，束手就擒来了。”

    陈坚石笑笑。“我派人调查过你，你的档案太完美，这才引起我的怀疑。”

    荆勇看看局长道：“让您说中了，什么也逃不过陈支队长的眼睛。”

    坐定后陈坚石问道：“荆勇同志，我一直在想，郝江集团一直靠暴力抢占市场，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在经济上发展自己吗？”

    荆勇看看局长，局长点点头。荆勇说：“是，也不是。说是，这是郝江和冯百方始初的动机。郝江离不开冯百方，因为他的表叔官拜省委副书记，许多工程要靠他招呼，不少事情要他出面挡架。而且郝江那一套东西，基本上靠冯百方去实施的。冯百方也离不开郝江，因为他有自己更大的野心，这个野心要靠着郝江集团的发展才能得以实现。有一个问题，郝江一直到死才弄明白，冯百方昂前马后地为他拼命，为什么分文不取。从表面上看，冯百方是感恩载德，自愿做牛做马；但他内心一直想完全吃掉郝江公司。冯百方进行多年的准备，并且在两年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

   “吃掉郝江集团。”荆勇印证了陈坚石的他的推测，还上让他吃惊。

    “是的。5·7爆炸从表面上看是万财集团的报复，但罪魁祸首却是冯百方。从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看，冯百方这么做出于以下三个理由：   一、为了稳定他在郝江集团内部的地位。如果郝江本人没得绝症，冯百方在郝江内部的地位就不可能动摇。郝江的儿子郝仁寰对父亲那套东西不感兴趣，想在父亲死后，借用美国学到的管理方法，这样，冯百方就无法在公司呆下去，就不能实现他吃掉郝江集团的美梦。炸死郝江的孙子，并将罪责嫁祸于万财集团，不但证明取得西城开发必须延用老的一套方法，还会因为冯百方处理类似事件能力在郝仁寰心目中增加法码。二、能按时使西城开发、滨峰码头改建的资金准时汇拢。冯百方的胃口，不在于一口一口吃掉郝江集团，而是来个一锅端。他积极于西城开发和滨峰码头改建的资金筹划，目的就是想一口吃郝江集团。三、我们认为，冯百方冒险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转移警察方的侦破方向，把滨峰的水搅混，让警察摸不他真正的动机，给他炭中取栗争取时间。另外，还有冯百方的心理因素，他对母亲的爱到了偏执的程度，用现代名词叫‘恋母情结’据说 他还一直保留着母亲的一件红褂子。”荆勇说到这里，把话停了下来。

    陈坚石望望局长问：“我想知道，冯百方通过什么方式把郝江集团搞到手。”

    “很长时间来，我们都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开始我们甚至怀疑唐美玲和冯百方联手。我们一直不知道，冯百方的儿子冯杰是名电脑高手。冯杰，今年15岁，在美国宾夕法尼亚洲某大学电脑专业。冯杰是位天才的电脑高手，在他二年级时，曾因好奇，通过‘网页病毒’侵入美国国防部电脑系统，在一份星球计划绝密资料上留下一句话：‘中国工夫’。这件事惊动了美国联邦调查局。数百名电脑专家经过半年多的网上侦察，最后在加洲的一幢别墅里找到年仅10岁的冯杰。那以后，冯百方的妻子带着冯杰移居宾夕法尼亚洲。冯百方隐瞒自己和儿子电脑方面的特长，目的就是想突然袭击，令我们措手不及。”荆勇介绍说。

    “你是说，冯百方通过自作的软件，非法进入相关部门电脑系统，以修改公司电脑资料的方法，将郝江集团名下的公司资产，划到自己的名下。”陈坚石问惊讶问道。

    荆勇点点头。“简单地说是这样。我们有个假设：郝江集团上市公司成立不到6年，这一切都是在冯百方一手策划拿下的。我们怀疑，此前冯百方有可能在美国注册了一家公司，并把郝江集团作为国外公司的跨国分公司或子公司。这样只要修改国内部分资料，就能改变郝江集团的性质，取得公司的一切财物的所有权。”

    “这样推断有没有依据。”陈坚石问。

    “这要归功于唐美玲。”荆勇说。“唐美玲收集诸多信息中，其中对郝江集团财务年报特别感兴趣。她使用自编程序，进入郝江集团的电脑系统，把对方的经营和财务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这就让我相信这些年万财集团针对性发展如此迅速，在建筑行业里成为郝江公司劲敌的理由了。但是唐美玲还做着一件事，那就是掌握了冯百方阴谋。冯百方通过美国注册的服务器链接，进入和郝江集团所有相关资料的数据库，把所有信息了解得相当清楚。这一状况，被我们网控专家紧紧盯住，通过对唐美玲和冯百方电脑资料进行研究，得出这样的结论。”荆勇说道。

    “那么冯百方为什么还没有动手，他要等待什么？”陈坚石对突如其来的解释还是不能确定。

    “时机。冯百方早就可以动手了，但他要一个时机。如果现在动手，冯百方能拿到的只是集团公司的空壳。我们怀疑，郝江这几年的经营，净资产的占有律已经相当低，加之股市低弥，郝江集维持已相当困难。西城开发，政府会注入大量资金，郝江集团可以利用西城开发项目，抵押贷款，增发股票，募集债券，通过诸多容资渠道扩大公司资本。那个时候，郝江集团就不是现在这样一个空壳子，而是拥有上百亿流动资金和上千亿固定资产的大型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只要在瞬间，就会成为冯百方美国注册的中国下属公司。”荆勇说到这里停住了，他为局长续了茶水，自己也冲了一杯。他的脸红红的，洋溢着一股俊气，这是陈坚石在郝仁寰病房里看到过的。

    陈坚石想了想说：“现在看来，冯百方的杀人动机，是为了得到郝江集团，而那些可能阻止他实现这阴谋的人都成了他的牺牲品。”

荆勇点点头。

    “局长，有个问题我不明白，真正对唐美玲下手的是什么人？”陈坚石一直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局长说。“唐美玲的行为已经对冯百方造成威胁，但是她掌握的东西太多，资料所涉及到的高层人物，足以治冯百方于死地。冯百方顾及到这层因素，不敢正面对她下手。他在梅光地被捕后，由梅光地抛出唐美玲，这样给上层人物制造破案成熟的理由，唐美玲就在动难逃了。”

    “秦珏的危险也在于此？”陈坚石道。

    “是的。”荆勇答。“杀掉秦珏和唐美玲的条件一样，她们认为秦珏共同参与了唐美玲的行动。”

    “还有一个问题。”陈坚石说。“部里对唐美玲的兴趣也源于她掌握的资料？”

    局长没回答，荆勇望着局长也没吱声。

    “我明白了。”陈坚石道。“下步我们怎么打算？”

    局长说：“保密。”我们没能从梅光地嘴里了解到冯百方犯罪的证据，就不能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我们只能在西城开发落锤之后，在冯百方行动时进行抓捕。其二要做梅光地的工作，使他完全交待自己的罪行，揭发真正的罪魁祸手。第三要保护好唐美玲和秦珏，及时拿到她手里的信息光盘。陈坚石同志，荆勇在郝江集团还没有暴露，郝仁寰目前很信任荆勇，有意让他取代冯百方；冯百方虽然对荆勇产生了怀疑，还是想利用他。这是有利条件。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和荆勇同志联系。有情况我会告诉你。”

    局长说着站起，一字一句道：“我从省厅到滨峰四年了，我曾向厅长保证，打不掉滨峰黑社会势力，就不回省厅。”

来源: 开化新闻网 　作者: 孙红旗 　编辑: 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