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国宝
在县文旅局,我对影视产业博览会中国区总裁杨先生提出,能不能在北京看到国宝“文津阁”。杨先生想了想,答:我尽力安排。我以为,杨先生的回答与我提出的要求一样,只是场面上客套性的过度。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四库全书》作为国宝不对外开放,而且此前曾两次遭到拒绝。一次是2013年4月在浙江图书馆善本组,我提出要看“文澜阁”,这套书并非开化纸抄写,但我依旧想目睹国宝的风采。张女士说,“文澜阁”不出阁;去年10月又通过甘肃省政协与九洲台图书馆联络,希望交换开化纸研究成果,参观“文溯阁”。不想对方说,除非有国家文物管理局的批文。
几日后的元月5日,得知杨先生办妥了此事十分惊讶,9日飞往北京,接待我们的是国家图书馆副馆长、中国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张志清和国家图书馆办公室、中国古籍保护中心办公室主任王红蕾女士;除此之外还有杨总和开化纸古籍收藏家“金开化”。
王主任先带我们看了国家图书馆“井”式阅览大厅,俯视那密密匝匝的阅读,我由衷叹曰:这是中华民族希望所在。在张馆长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得稽古厅“文津阁”藏书楼,通过明亮的玻璃,一排排结实的楠木书架和一套套整齐的书函呈现在眼前,春秋积序,庄严肃穆,恢弘的气势顿时让我血液沸腾。我似乎看到230多年前,三千多学子日夜俯首抄写《四库全书》情景,那洁白的开化纸和乌黑的墨汁旁边,亘舒大气的书卷堆砌如山;我还看到了乾隆帝执卷赞许的神情,内心压抑不住振奋。
1772年,乾隆帝诏令编写《四库全书》,从各省收罗大量古籍作为底本,10年里,通过3000多学子的努力,首先完成了第一部《四库全书》“文渊阁”抄写修订。此后继而完成“文溯阁”、“文源阁”和“文津阁”,人称“北四阁”,分别置于北京故官、颐和园,天津承德和沈阳故宫。
《四库全书》分经、史、子、集四库,外加附录,单“经”部就分十大类,首列“易”类就有150多部。全书每套79000多卷,装订36000多册,约9亿字,鸿篇巨著、名贵典籍涵盖了上下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是地地道道的国宝,而“北四阁”正是洁白柔韧的开化榜纸所抄写。
带着恍惚的心情走进阁内,依旧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真实性。主管赵老师早早等在藏书楼内,当看到安放在案上的经、史、子、集时,那鲜艳醒目的色彩几乎将我击倒。“这是230多年前的写本吗?”我叹问。赵老师回答是肯定的。这就是230多年前开化榜纸的写本。听了赵老师的话,我内心有一种欣慰与久违的感觉:“哦,老家来人啦!”面对国宝我默默低吟。
案上的四库每函少则四本,多则八本,启函后是楠木夹板,去掉夹板露出丝带铜扣。经、史、字、集分为绿、红、蓝、灰绢面,翻开页面是“文津阁宝”珠红大印,后而是“乾隆帝御览”印章,后页是“纪昀复勘”黄绢落款。《四库全书》除了“北四阁”还有“南三阁”。“南三阁”的纸张和规格不如“北四阁”,但天下全书仅剩三部半了。1900年“文源阁”被八国联军烧毁;“南三阁”中的“文汇阁”、“文宗阁”毁于太平天国,杭州的“文澜阁”这期间也遗失大半;1915年“文津阁”回收京师图书馆;而“文渊阁”随着故宫诸多文物去了台湾;1966年中苏局事紧张,“文溯阁”移徙甘肃。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三部半书至今没有一部是阁、架、函、书一体的,就像一个家庭四分五裂。
与《古今图书集成》、《全唐诗》等诸多开化纸刻印撰写的古籍一样,“文津阁”用的也是开化榜纸,大开版,馆阁体方正光洁,用墨乌黑,大小齐平。张馆长和阁管赵老师详尽介绍了《四库全书》的史实,证实了开化纸是明清两朝中国最好的纸,也是中国传统文化承传的重要载体。如果说,中国纸是世界造纸业上的一顶皇冠,开化纸就是皇冠上的夜明珠。但我没想到在京城开化纸名声如此之大,吃惊之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张馆长听罢开化纸恢复状况介绍,当场开出了三个国家级的项目,我想真像张馆长说的,那时的开化抑或能成为世界级的高端文化中心。面对国宝,于是我庆幸自己成为开化纸历史文化的挖掘者,也庆幸自己的眼光创作了以开化纸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国楮》。张馆长说:希望由他将《国楮》译成瑞典文,向世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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