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礼物
每天清晨起床,洗漱完毕,喝上一碗番薯稀饭,就着那碗花生米,简单的早餐,方便快捷,吃罢,浑身热乎乎的,特别是气温骤降的初冬时节,真是一件惬意暖心的事情。番薯、花生虽说不是什么名贵食材,但它来自父亲的种植,是父亲对子女晚辈的一种礼物馈赠。
年过古稀的父亲,依然闲不下来。每天按时作息是多年养成的好习惯,从而确保他有个结实的好身板。一辈子呆在农村,父亲与田地自然亲近。那些田地如同他的亲人从没有冷落,每年都能够从田地里按时收获丰收的农作物。我很敬佩他的一点就是,他总能从那些看似不甚肥沃的田间地头变戏法似的往家里搬运一些谷物、棉花、花生,当然还有番薯。只有在劳作时,父亲才会有那种属于农人的踏实,只有在收获的季节,父亲才会流露出满意的笑容。家乡的土地总是那么慷慨,只要你不曾荒芜它,它就不会辜负你的劳作。每次看到父亲从田间地头肩扛手提或动用那辆老旧的双轮木车搬运丰收果实的场面,我就非常开心,而此时最为愉悦的就是父亲自己了。虽然忙碌,也曾辛苦付出,但那些丰收的果实,让忙碌有了寄托,农人的精神世界里,最在意的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秋收冬藏,小雪已过,冬天的气息就日益浓郁了。父亲给我打来电话说,要给我寄些吃的,我婉拒,说等过些日子空下来,就回家自己拿,不用花那些寄物的费用,实为不想麻烦跑到车站。那天父亲又打来电话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趁天气好,你们在家不用上班的双休日寄过来。哎,我终究拗不过他老人家对我们子女的一片爱心,在电话里回复他,好吧,我就在家里等。这些年,我远嫁开化,离开父母,身居开化县城,很多时候忙于生计,个人事业,总是将父母的感受抛到一边,想想也是愧疚,觉得没有做到子女的本分。但,父亲从不在意我的言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从事他的农活,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他更加干得欢了。一晃儿子都上小学四年级了。岁月不饶人,父亲的身板明显不如年轻时候那般硬朗,消瘦,孱弱了许多。可他还是在田地里奔波,没有一日空闲,庄稼人的朴实在父亲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忽然就想起来小时候,我读书的事情。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父亲很开心,他小女儿要上学了。我记得,我趴在父亲宽阔坚实的背脊上,朝学校那条小路上走去。来到学校,我很自然从父亲的背上滑溜下来,此时,一些同学看到都会羡慕不已,我也甚是得意。我从小就受到父亲格外的宠爱。放学回到家,肚子饿了,父亲也会给我拿些好吃的让我充饥。后来,慢慢长大,念初中,读高中,谈恋爱,成家生子,自然而然,但一路上都有父亲的爱在陪伴,让我的人生道路不再孤单。父亲没有什么文化,但也不是文盲,还可以说是农村里的文化人。村里有人遇到什么纠纷和矛盾,总有一些人找上家门,让他给出主意,帮着想办法,最后也总会满意而归。时间一长,父亲在村里和邻村的名声渐扬,大家都知道他的大名:王松柏。是的,父亲就如同他的名字那样,寒暑往来,松柏常青。
父亲喜欢帮助别人,特别是那些有困难的人。凡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来不会拒绝。因为热心肠,因为助人为乐,他也获得了村民们的一致认可。父亲还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报道,还是镇里、市里的报刊和广播电台的通讯员呢。村庄里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只要他认为可以写的,都要利用业余时间赶到第一现场采访,然后回到家里,慢慢整理文稿。很多时候,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印在报刊杂志上,或者是在广播电台播出,他都会开心很长时间。父亲写字,总是一笔一划,非常工整,就如同他做人做事一样,不会苟且,认真对待。那些年,是他人生中最为精彩的时段,我也为拥有这样的父亲而暗自骄傲和自豪。
儿女们长大了,各自成家,这样父亲身边就少了子女的陪伴。我知道,父亲很希望有子女在他年老时在家照顾他。可是现实总是不如他意,他也很是无奈。但,父亲也很会调节心情,适应年老子女不在身边的现实。他的人生舞台,就在那片田地之间,离开那片田地,那么,父亲的心情就会黯淡下来,身体也会差去。我深深懂得,在田地里,总有父亲施展他才干的地方,每年的秋冬时节,总会主动给我寄些农产品,那是他从田地里辛苦种出来的,特别开心,也特别感动。父亲是那样自豪,他还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从田地里收获食物,满足生存的物质需要。那天,当我从车站那辆班车的行李舱里取出那两袋沉甸甸的番薯和糯米时,我心情是那样复杂,感慨万千,感谢父亲,是他养育了我们这些子女,他是那么平凡,也是那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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