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
野菊之美,不在于体型与花朵,而是内在的发掘。一花一草,不足以惊艳夺目,当它们肩并肩挨成一片,不惧严寒、斗贫瘠和耐寂寞,成就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传奇。
野菊花,遍生家乡的犄角旮旯,它们默默趴在荒凉的山野、河畔、路边和地头,因为普通所以才寂寥无闻;但每到农历九月过后,便会开出一片片浑黄,象一块块彩云覆盖在上面,总是引来许多惊奇的目光。
除了开花的季节,这种常见的藤蔓植物,总是被人忽视,多数时间无人问津。它们远离了城市和村庄的热闹,依山而息或临水而居;看得见自己的容颜,抵的住孤寂的冲击,其实小小的野菊,心里也有美丽的春天!
花,不妖艳不张扬,在姹芷嫣红的春夏季,它将自己芊细身躯,毫无声息掩藏杂树或草丛中。不乞求有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分,她羞涩地躲在野草丛中,既不慕时令,不也争芳斗艳,虽然渺小却不自卑,它顽强的生存,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花季的到来。
这样的季节,许多花儿已经谢了,草儿们也没有了往日青翠的绿,在秋风中摇曳吟呻;树的叶儿也变黄了,没有了原先让人仰慕的摸样。这个时候,路边枯草丛中,一丛丛野菊花,突然跃入你的眼帘,仿佛像一个个调皮的小女孩,一蹦一跳,就从秋天眼睛里跳了出来;她是显得那么的独特,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精神振奋。
小小黄花,如指甲大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就像一把火焰。它们在燃烧、在歌唱、赞颂生命的珍贵……。年年如斯的花事,让田野、山岭和土黄色的村庄焕发出金黄色的生机。
就像是我的家,我的村,在粗糙的手掌里,一点一点的变老;用爱心去抚摸、亲热,村庄也像人的脸一样,越老越亲切。直到老到大人们忧伤,老到自己番然醒悟,才发现花儿谢了,自己也在变老。
在众多的吟菊诗中,最喜欢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佳句,陶公归隐田园过上了清贫日子,也许就是这种恬淡的心情,才让他把清贫的生活,过得如此有光彩,写出流传千古脍炙人口的诗篇。还有就是汉武帝刘彻,他在《秋风词》中写道:“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把菊花比喻爱恋的佳人,确实令人动容难忘。
只要一点点贫瘠的泥土,哪怕是在窄窄的石缝中,野菊花就能泼泼辣辣地开满一大片;我在野菊花那里,感受的是一种生长和生命的态度,我觉得这是一种力量,一种生命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带着梦想,告别了村庄,离开了野菊花生长的地方,走到外面,走出国门。从一条路走到另一条路,从一个镇走到另一个镇,从一个城走到另一个城,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
在梦里,我在家乡和他乡之间挖了一条小河,我可以往返,可以泅渡……只是偶尔,野菊花会在我心头开遍。
也许初冬,山崖上下的野菊花还开着。它像不灭的火种,不怕严霜;它像顽强的烛光,不惧寒风。也许人的一生中,我们丢过很多东西,但是还有一些信念,决然不能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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