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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饼老伯

2014年9月5日 11:01

  那晚去老市区北面的学校接参加兴趣班的女儿,远远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蜗牛般卷曲着一位老伯,老伯头上戴着一顶大头帽,身着一件宽大的棉袄。走近了才看清三轮车斗上还支了一块一米宽的正方型木板,木板上有序地摆放着一些大小均称、饼面洒满黄芝麻的糖饼。在昏黄的路灯下,老伯与他的简易糖饼摊投射在地面上细长的影子显得单薄而寂寞。

  老伯卖的这种糖饼是我小时候很难吃到的好东西。而今的孩子们难以想象,那个年代,这种糖饼对于我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孩子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渴望。老伯看上去约摸年过七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已临近八点了,还在固守着那份渺茫的希望。像一位虔诚的麦田守望者,守望着他熟悉而平凡的生活,守望着他平淡如水的生意。

  此刻我不由地顿生起一丝怜悯来。站在不远处悄悄地关注着他与他摊前的生意。可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老伯仍未迎来一位客人,即便是过路者不经意地一瞥甚或是一个回望都没有发生。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与老伯寒暄起来:“你为什么不摆到热闹的街道上去呢?”听罢此言,老伯抬起一张经年累月日晒尘蚀风吹雨打的脸,但我却清晰地看见老伯眼里分明写着“自信”:“我摆在这里十多年了,很多老老客户都会找过来的……”我便再找不到更适合的话语接他的话茬。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仍在有意识地观察着。夜越来越深了,一阵阵寒意袭来,长时间站着,手脚都冻僵了,我不觉打了个寒噤。时间在老伯的默默等待和我的默默关注中悄悄地流走,但我仍未见老伯卖出去一个糖饼。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而驻足张望老伯糖饼摊的却寥无一人。

  这是一个清冷无边的夜晚!我甚至有买下十个糖饼的冲动,但于他——眼前这位执拗的老伯又算什么呢?是给予、同情、施舍还是援助?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在我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上周六我又来校门口接孩子,看见老伯正佝偻着已经不再硬朗的身子骨,费力地踏着三车轮车,离开他固守的“老阵地”。路边几个年轻人谈笑间我隐隐约约听到:“老老客户都要找过来,哈哈……”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在这样的笑声里,我却突然对这位老伯升腾起一种尊敬。市场经济的大潮并未冲击到这位老伯墨守成规的坚守。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尽管老伯仍在徒劳地坚持着,心酸地守望着。也许老伯是被岁月和生活磨砺掉了心智与激情,他不想融进这个城市快节奏的生活状态中,他想要过他原来的生活。

  一个城市的建设之快,永远让人目不暇接,而思想意识对新生事物新状况的出现和改观更让人措手不及。

  虽然这曾经繁华的街道已被更宽阔热闹的街道取代,但在老伯心里,他依然眷恋着这曾经属于他的闹市,这闹市远比市中心的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更容易让他找得着那一份踏实与沉静。

  这也许是一种生活态度吧。

  今夜老伯是否依旧会在校门口摆起他的糖饼摊?是否又是一个生意冷清的夜晚?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程雪华   编辑: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