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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横山头

2014年7月30日 15:03

  横山头是个古村名,原属青阳乡现属华埠镇。此地与常山县毗连,距三清山很近。

  上世纪的人民公社初期,横山头更名为旭日村。更名的原因,据说是当时的县里主要领导在横山头蹲点时,嫌“横山头”泥味太重,没有当代应有的蓬勃之气。让人想不到的是,旭日村名叫了几十年,当地人仍有生涩感;县内北乡、东乡等地许多上了年纪的人,至今仍不知“旭日”是何地,而对“横山头”却念念不忘。

  横山头何以如此名重,其影响力何以这般坚韧?走近横山头,感知横山头的陈年往事、旧俗新风,似乎能够找到些答案。

  与村里的几位老者座谈,问及村里的姓氏构成和迁演情况,得到的结果令人愕然。全村四五百户人家,却有姓氏百余个,约占全县姓氏总数的三分之一。这种四方交处、百姓杂合的结果,与横山头曾是兵连祸结之地不无关系。历史上,开化屡遭兵燹荼毒,饶寇之乱、耿藩之乱、太平军之惊扰、赣军之强索等等,接二连三,烽烟不绝,仅太平军出没开化前后长达十年之久。由于横山头与常山、玉山地界相连,处于兵马出入县境之孔道,住民深受兵灾之苦。每遇大兵过村,横山头人几乎散亡殆尽,烬余之空棚破屋成为伤兵病卒的苟延残喘之所。这些兵卒大部分客死,其尸身被同伴草草掩埋,而活着的则立地生根,开枝散叶。

  老者说,横山头之地可能因山而名。怀玉山脉的一支余脉自玉山经常山至开化,西揽大郡源,东携小郡源,将及龙山溪时,山形忽向西折,呈横亘状,延至龙山溪,戛然而止,山头突兀,大郡、小郡两水也顺势并头注入龙山溪。

  横山头之名则因一个人、一座庙而显。其人就是明崇祯元年献身佛教的汪一元。“汪一元,横山头农也……一夕,偕村人赛灯归,径奔入深山,兄与众追之,诧曰:‘误我事,胸中佛要出,头不可留也。’取刀抹颈,血淋漓仆地……第此农生平木强无他异,则尤异也。”在开化现存的7部旧县志中,皆能只字不差地读到这段文字。汪一元一介农夫,其人其事却被民间盛传数百年,且屡入史官法眼,一地官书逢修必录,横山头之名自然也因之显赫。其庙即是位于横山之头、龙山溪之畔的大庙。大庙纯木结构,主奉道教护法神将王灵官。在明清及至民国时期,大庙香火鼎盛,邻县乃至浦江、诸暨的信众皆争先膜拜王灵官,视“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的王灵官为镇守三清山山门之神,他们笃信,去三清山的三清宫祈愿,要先拜过横山头大庙中的王灵官,否则三清宫之祈难以灵验。据传,大庙中的王灵官尤能驱蝗致雨。每遇旱蝗之灾,四邻八乡的民众云集横山头,争先请走王灵官塑像为本地消灾,由是形成了开化南乡规模最大的“迎神赛会”。民国《开化县志稿·风俗志》记载:县内迎神赛会“各乡各村坊均有之。其更繁盛者,则有六月二十二日南乡二十八都横山赛会。”“邻县之人,均来贸易参观。”

  约四十年前,大庙被夷为平地,其旧木料卖给了数十里外的家具厂,得款七千元。时至今日,村里老者仍对大庙被毁之事痛心疾首、喟然长叹。

  说起“迎神赛会”时的贸易,必有织物染料靛青和开化纸、开化砚之类开化特产。古时,靛青是开化的主要地产之一,年产量不下万担,主要销往苏杭绍地区,其县内主产地即在横山头方圆之内,及至今日,废弃的靛青池仍随处可见。在明清时期,开化纸频繁进贡,名头极重,并被作为《康熙字典》《四库全书》等名典巨籍的用纸。横山头虽然不是省级非遗开化纸的申报地,但从遗存的纸槽和老者的传说中不难推定,横山头曾是开化纸的主产区。2013年初冬,开化纸传统技艺研究中心选择在横山头的小郡源头挂牌,这无疑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此外,西来的龙山溪流经横山头时,绕山成湾,收纳大郡、小郡两水,横山头藉此成为开化砚用石玳瑁斑石、开化黑石的天工造化之地。据《云林石谱》等史料记载,古代开化砚曾傲居中国名砚前五位。

  数年前,有着“中国最美峰林”之誉的三清山频频折桂,相继跻身世界自然遗产、国家5A级景区之列。鲜花怒放,蜂蝶竞至。原本冷清的息紫线,热浪骤起,取道横山头前往三清山的旅游车辆迅猛增加,若遇节假日,每天可达数百辆之多。息紫线东起317省道边沿的华埠镇息村,西接江西省玉山县紫湖镇,全长不足20公里,是直抵三清山金沙索道站的捷径。取道横山头走息紫线去三清山,比走317省道经浙赣交界的下庄去三清山,省时不少。

  过村车辆的迅猛增加,让大多数横山头人很不习惯,他们埋怨,息紫线已从过去的康庄公路突然间变成了旅游热线,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了。然而,同样的车流却让一位名叫查德荣的人心潮奔涌、思路顿开。这个敦实木讷、土味十足的横山头人,十多年前便“敢为开化先”,在山门如堵、林木郁闭的小郡源头围塘立寨,创办了县内第一家生态农庄莱尔农庄,自产深山清水鱼、绿壳土鸡蛋,“来噢来噢”吆喝不息,令寻鲜休闲者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如今,早已是市劳动模范、县创业明星的查德荣,再一次显示出超凡的眼力和气魄:他要利用当地丰厚的人文自然资源,在横山头建设“龙溪湾风情园”,让往返于三清山的游客停车留步,重现横山头昔日之盛大“气场”。

  查德荣说,在他的构思里,未来的“龙溪湾风情园”至少有这样几个场景:息紫线门楼高大,旅游车川流不息,农民街美食飘香,玉墅畈花开四季,龙溪湾欢声迭起,新大庙香客云集,开化纸开化砚两厢钟情、同台创意。 当奇思化成妙境,愿景逐一成真的时候,横山头已然走出传说,步入光彩焕发的新时期。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汪路明   编辑: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