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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

2014年7月28日 16:19

  从单位走路回家,需穿过两条街、花上半个小时。总喜欢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不徐不急地走着回去。在行走间触摸小城的点滴变化,感怀世间的冷暖悲欢,也在行走间滋养生命的原浆,让身心恢复到初始的时光。

  这一走,便是十年……

  夏日里下班,天光尚未落,空气间弥漫着酷热的气息。行人大都走得匆忙,他们多是辛劳的上班族,有的还手提菜蔬拎着米面,匆匆的步履里写着忙碌后的疲惫和恋家的温情。与他们擦肩而过,不见熟识但也无陌生之感,不经意的目光交融中,看到的是生活的真实和真实的生活。彼此同样的步伐,踏出的是同样朴素的真理——幸福总在前行的方向。

  街边的空地上已摆起夜市摊子,遮阳伞下置几张方桌数条小凳,再加上一些锅碗瓢盆,便勾出夜晚最生动的画面。看人们无拘无束畅饮的惬意劲儿,我便会想起年轻时的光景。暑假里曾在一家印刷厂做临时工,干的是最辛苦的搬运活,那时下班后最喜欢拉上三五工友寻个小食摊,就几个菜而海喝起来,可以一气把一天的工资喝没,也可以喝到不识天南地北方才罢休。但身体好呀,呼呼睡上一觉,第二天照旧虎虎生风地厂里使着劲儿。如今,端起啤酒却怕痛风的折磨,在排档坐下又担心肠胃不适,只能在轻轻一瞥中醉在他们平常的幸福里。

  遇上雨天也会改坐公交、打出租回家,但只要雨不太大,还是喜欢在雨中漫步,感受行走间的另一番滋味。有次下班后遇雨,我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在人行道上走着,躲避那些已经松动的行道砖,担心踩上会被溅得满脚泥水。忽然,一位走在我前头的小伙子“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原来他踩在一块松动的行道砖上,裤子被溅上大把污泥。正准备绕行而过时,小伙的举动让我顿住了脚。他蹲下身抓起那块地砖,是要砸了泄愤吗?却见他将砖放在一旁,瞅着不远处有堆沙子,便捧些沙子填进坑里,放入地砖后再用脚踏了几下,那砖便显稳固了。这细心的举动,让过往的行人都会心一笑,风雨也仿佛柔和了许多。此后的许多个雨天,我也曾被松动的行道砖溅得一身狼狈。可是,我始终没能重复这样的情节。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才下班街灯就已经亮起,寒意裹挟下的街头显得有些清冷。有年轻的情侣在寒风中嘻笑打闹,或是相偎而行,在阴冷的大幕下展现着活力和情爱,怎么看都觉得甜腻。而经常遇见的那对老夫妻,却总是触及到我心间最柔软的角落。两位老人头发皆已花白,老头好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双眼略显无神,迈步也有些迟缓,由老太太牵着慢慢朝街那边的公园走去。一边走,她一边指着两旁的景致说着话,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像是要用这温情的絮语扯住他日渐消失的记忆。老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头,仿佛皆已听懂。要过马路了,老太不再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左右观察一番后,就拉着老头艰难地小跑向前,另一只手不停挥舞着,想是让过往的车辆都慢下来。每每望着他们过马路时,我都会呆站在那,心也跟着慌慌的,看着不讲理的车子急驶而过,狠不得跑去喝斥一声。你们没看见这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吗?他们年岁已高却行如稚儿,需要的仅是一脚刹车的礼让和呵护呀。就这样看着,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才复又迈步,眼前总浮现着他们那布满青筋和皱纹却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光再怎么老去,记忆再怎么消退,都无法侵蚀当初“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盟誓和坚守。

  远远地看见,家中的灯已经亮起,那是爱人和孩子点着灯等我归来。三毛说:家,就是有个人捻着灯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平凡而渺小,可在爱我的人心中,是那样重要,她们早早就亮起一盏灯等我回家。不由的,我加快了脚步,朝那熟悉的灯光走去。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吴悠   编辑: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