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化新闻网

老屋

2014年7月8日 15:17

  老屋,木框架,泥土墙,小青瓦,农村常见的横三间。数十年的风吹雨打,外墙斑驳,与新楼形成鲜明的反差。就像饱经风霜的老人,蜷缩在屋檐下,显得格外老态龙钟。老屋,在我和我的家人心中,有着刻骨的记忆。

  那一年的深春,我随父母离开祖祖辈辈的老家,来到异地他乡。驻足张望,四野蒿草,一片荒凉;初来乍到,住无所,食无粮。环境差,生活苦,但人要生存,既来之,则安之。常言道:土帮土成墙,人帮人渡难关。与天斗,与地斗,与钉螺斗;开荒种粮,改造环境。历经10年的努力,终于夯土建新房。

  有房就像家。一日三餐,炊烟袅袅;白日劳作,夜晚歇息。邻居串门,亲友走访,有了安顿的地方。老屋里洋溢着从来没有的欢声笑语。老屋是新生活的起点,长大了的兄弟姐妹从这里出发,酿造各自的生活。只有父母驻守老屋,他俩是老屋自始自终的主人。

  那一年,父亲去世了,母亲独守老屋。

  陪父亲走完人生路,母亲并不打算离开老屋。她每次都有婉拒的理由:“这儿熟哇”、“这儿住惯了”、“老邻居老姐妹有话说”、“你父亲还陪着我呢”。亲手建造的老屋,她有着深厚的感情。老屋里的一切,哪怕是桌、凳、椅,对于母亲来说,或许都能感受到父亲的体温,感觉到父亲的存在。养家糊口的年月无暇品味生活,到耄耋之年才开始静下心来品味生活。可惜父亲未富先逝,月已残缺,人是黄昏。母亲是重感情的人,她坚持以这种平淡的方式思念亲人,回忆生前患难与共的日子,感情的迸发是积累了一辈子的能量。

  前些年,去看母亲。门常锁着,邻居笑指那田,那地。寻找到那儿,母亲果然在菜地除草施肥。我的到来,常会中断她的工作,总说要回家烧水做饭。见她尚能劳作,身体想必可以支持,忐忑的心又落到实处。

  俗话说,有味诗书苦后甜,无情岁月增中减。母亲年事已高,一切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放弃了责任田,放弃了山地,放弃了那不想放弃的菜地。一辈子没有离开劳作,一辈子没有离开土地的母亲,内心是多么痛苦。但她还是闲不住,攒积体力,扫扫捡捡,与老屋为伴。

  如今,去看母亲。她爱说些陈年旧事,反反复复,我当一个忠实听众她会很开心。母亲说的这些事,在我看来是一本没有成文的书,一幅没有着墨的画。打开书,百读百新,受益匪浅,是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珍藏。展开画卷,画面栩栩如生,犹见父母从卷首走来,走过青年、中年、老年,走向人生的最后里程,免不了悲从中来。当合上时,清醒地意识到这是父母用生命写就的草根奋斗史。平凡而感人,渺小而伟大,柔弱而顽强。

  老屋,故事的见证,我的记忆。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闲生   编辑: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