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风光无限好
我与钱江源有一段不懈之缘。回想起来,无比温馨。
1963年,我作为杭州知青,下放到开化林场。和我一同来开化的杭州知青有108人,人称一百零八将,我就是其中一将。我们这批有文化的年轻人给林场建设带来了新的活力。大约在1975年的夏秋之交,林场决定将我从星口分场调到齐溪分场莲花塘林区,担任队长。我二话没说,去。但我妻子不愿意去,与我闹别扭。她撅起嘴巴说:“就你老实,去那种鬼都不去的地方,”我说:“鬼不去好啊,我们人去。”她放下脸:“不跟你贫嘴,你要去你去,我是不去。”我说:“我们是去工作,不要讨价还价。林场的山林总得有人去管理呀!”最终,她还得“嫁鸡随鸡”,随同我一起,抱着两个孩子,带上简单的行李,来到莲花塘,在钱江源安下了家。
这里要略加说明的是,如今的莲花塘已是钱江源国家森林公园的一个景区,每天游人如织,大车小车进进出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热闹非凡。而在30多年前,这里还没有开发,交通闭塞,人烟罕至,生活条件很差,一般人都不愿意到莲花塘工作。而我心甘情愿去,不是我思想觉悟有多高,而是我总觉得,在一个单位,要尊重领导、服从安排。更何况,当年齐溪分场刚建立不久,莲花塘林区还处于初创阶段,国家的事总得有人去干呀。
所谓林区,其实就是我们一家人:我,队长;我妻子,队员;女儿,3岁;儿子,8个月。后来,我岳母来了,帮我带小孩;还有一个姓杨的老人,帮我记工开票(我记不清他的名字,都叫他杨老头。有哮喘病,整天咳个不停。上世纪九十年代去世了,愿他的灵魂安息)就这样,林区大小六口人。我既是一家之长,又是林区的“最高首领”,成了人们戏称的“山皇帝”。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家或许是钱江源的第一代居民。我想,日后若有人要撰写《钱江源志》,这可是一段宝贵的史料。
林区坐落在莲花塘山脚的一个山岙里,有一幢简易的平房,还有一幢二层楼房。放眼看去,四周是莽莽林海,郁郁葱葱,林区像两只小舟,飘荡在林海之中。源头风光无限好呵。
莲花塘的环境颇为独特。这里冬暖夏凉。冬天,北方的寒风经过广袤山林的浸染,蕴含着一种温润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丝丝凉意,令人舒爽;而夏天,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空调。我在莲花塘工作期间,即便是炎夏时节,也没用过扇子,而且每晚都要盖被子,否则要着凉。我记得早晨穿背心走到屋外,都要叫“冷呵,冷呵”,每当这时,妻子总要提醒我“进来,小心冻去”。这里没有苍蝇,也没有蚊子,这两种小害虫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钱江源头山高林密,非常宁静诡异。你听,山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声响,聊无止息,那似乎是森林的呼吸。山野里小鸟啁啾,溪水潺潺,仿佛是一曲美妙的轻音乐,听着听着,你会感到心情舒畅,引起无限遐想。钱江源头的雨是温柔的。也许是受“小气候”影响,这里没有山外那种狂风怒号、暴雨如注的景象,而是一种轻柔细碎的“沙沙”声,犹如少女在喃喃絮语,倾诉自己心中的爱;又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向你讲述人间的真情,令人浮想联翩。
到了钱江源头,你才会明白什么叫“天人合一”,什么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这里风光旖旎。环境优美。我以为,这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场所。如今,一些上海、杭州的游客喜欢到钱江源避暑度夏,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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