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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随想

2012年9月13日 11:00

  2012年3月25日,久雨的天空终于放晴,太阳特别明亮。我和老伴随“夕阳红”旅游团赴台旅游。同行的大都是本县的退休教师。九天的旅程,观看了台湾的主要景点。啊,台湾宝岛,祖国东部的一颗明珠呵!

  我们是从厦门五通客运码头出境的。经金门飞抵台北。在五通码头,我有些疑惑:不是讲三通吗?五通是什么意思?这时,同行的中学校长乔昌月老师对我说,“五通”应当是“互通”的谐音,因为厦门和金门门对门,经贸和人员往来颇多,早就互通了。我恍然大悟。下得油轮,脚踏在金门的土地上,阳光普照,海风佛面,这时我才心头一亮:这次台湾之行,哪里是去游山玩水,分明是去会见久别的亲人。台湾同胞呵,您们生活得还好吗?

  在金门机场的候机大厅,我见到七八个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个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我马上意识到,这不是解放军,而是国民党军人。他们有的走来走去,在办登机手续,有的神情怡然地坐着候机。我有意挨近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军人坐下,与其搭讪。问:“小兄弟,您们是在金门当兵吗?”“是的,我们是金门驻军。”“您是哪里人?”“台湾人。”“现在两岸不打仗了,生活不苦吧!”“自己人有什么好打,要打,就要对外(打)!”“小兄弟,您说得真好啊!您们对台湾的前途有什么看法?”他毫不犹豫地说:“一国两制呗!”我想,当年邓公的伟大构想从一位普通的国民党军人口中脱口而出,可谓人心所向呵!

  金门的硝烟已成为远久的过去。但金门和台湾却在我脑海中留下深深的印迹。1961年,我在浙江图书馆大学路分馆从事日文编目工作。一天,馆长许振东先生陪同几位军人来到我工作的书库,要我协助寻找有关台湾的地形资料。几天之后,馆长悄悄找到我,要我将做了记号的日文书上的资料抄录下来(当时没有复印机),并告诉我,这有关军事,一要保密,二要认真。我在抄录中知道,都是关于台湾西部的地形资料,我意识到:要打仗了。在抄录时也就特别认真,连每一个片假名(日文字母)都写得端正,有些最重要的部分我都反复校对。所幸的是,后来没有发生大的战事。

  我对金门的第二个印象是当年炮击金门。炮击金门是从1958年8月23日开始的。人民解放军从泉州、厦门、漳州三地向金门发出猛烈炮击。就在“8·23炮战”发生一个多月后,解放军通过前沿广播宣布“单日打双日停”,即使是“单日”,打炮前也通过高音广播向金门军民喊话:“我们要打炮了,你们不要出来!”,实在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观。后来,改实弹为宣传弹,金门才渐渐安定下来。两岸同胞,骨肉亲情呵!至1979年元旦,叶剑英委员长代表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两岸关系开始走向缓和,金门才得以休养生息,进行建设。当年,炮击金门打而不登,打而不收,也许正是不断的战事,维持着两岸的特殊联系,有史学专家认为,这状态表明了毛泽东与蒋介石对立双方的一个共同观点:两岸都是中国,中国只有一个。正因为这样,才遏制了美国分裂中国的图谋。

  10年前,也就是2002年,我偕同夫人赴厦门旅游,在游览了鼓浪屿之后,旅游团有一个“自助节目”,就是游客每人出100元

  可乘油轮在海上近距离观看国民党官

  兵。我们欣然前往。当游船接近金门炮

  台时,女播音员大声喊话:“国民党的

  兵哥哥们,您们好!我们大陆同胞看您

  们来了。”这时,对面炮台上的三个国

  民党兵挥动双手向我们致意,全船的游客欢呼雀跃,有些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两岸亲情,血肉相连呵!

  历史给我们留下了沉痛的记忆。“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我终于登上了金门的土地。回程途中,我们在金门有半天的观光时间,让我与金门有了亲密接触。呵,过去那个“兵多枪多碉堡多”的金门不见了,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树多鸟多游客多”的新金门。放眼望去,是满目的绿。大巴在岛上左拐右插,路不宽,车速却不慢,两旁树影婆娑,透过树缝,可见田野上高粱挺拔,薯叶铺展。相思树、木麻黄立在路边,风姿绰约,煞是好看。一大串红色或黄色的花朵开放在墙角屋边,一眼就知道是经主人精心修剪过的,赏心悦目。我们走在山径中,绿阴蔽日,藤蔓没足,鸟声啁啾,松涛起伏,让人不敢想象山坳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过去的坑道、碉堡、飞机、大炮已成为景点,供人们在欢声笑语中拍照留念。上了年纪的人,还能记得当年的战事,而当今的年轻人,就知之甚少了。

  金门的导游是个不到20岁的姑娘,她用稚嫩的嗓音和银铃般的笑声向我们介绍金门的景点。大巴所到之处,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她告诉我们,目前金门有六万居民。65岁以上的当地老人每月有6000元新台币(合1300元人民币)的生活补贴,纯农户还要更多些,小孩上学不要学费,本地人乘公交车、过轮渡均不需付钱。这其中的原因,以盛产58度高粱酒闻名于世的金门酒厂贡献最大。金门高粱是当地人的自豪与骄傲,如今,高大的酒瓶状厂标成了岛上最耀眼的地标。然而,金门人最惊奇的不是自己生活的好转,而是对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金门人对大陆同胞怀有浓浓的深情。在大巴车上,小余问我们:金门是个缺水的海岛,你们知道金门的饮用水哪里来的吗?然而自问自答:是泉州输送过来的。继而又问:你们知道你们今天在酒店吃饭的大米是哪里来的吗?是厦门运来的。她深情地说,如果不是厦门的帮助,我们金门人只能吃高梁米和番茹了。在金门码头告别时,我对小余说,“你是个好导游,我们会想念你的。”她说:“我也会想念你们的。”继而,与我们这些爷爷奶奶们一个个拥抱。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滚动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这时,也只有在这时,我才对“两岸同胞,骨肉亲情”八个字有了更深切的理解。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常茂林   编辑:郑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