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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

2012年6月19日 17:17

  那年的天空,幽蓝得似一块铺开的布,朵朵若马、如牛、似羊的白云,悠闲地信步在天庭。

  院子里的梨树绿叶婆娑,拇指般大小的幼梨挤挨于叶下,清风一扬,如调皮的孩子探出圆圆的小脑瓜。

  柔柔的阳光,穿越层层枝叶,细碎的光斑打在黝黑的土地上,仿佛一只只可爱的眼,随着枝叶的舞动而眨巴不停。

  她站在梨树下的站筒里,肩头背着弟弟的母亲立在她的身旁,手持一碗一瓢喂她吃饭。这个中午的她一如既往地乖巧,不用催促,张着小嘴吞咽着母亲送到口中的米饭,然而母亲脸上的笑容渐暗,眉头一点点地皱起来。

  今天的丫头,为什么没有伸出双手嚷着要摘梨吃,为什么没有同掠过头顶的鸟儿打招呼,为什么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失去了鲜活的色彩,为什么目光呈现着一种木讷的呆滞……

  母亲正在疑心焦急时,在地里锄草的父亲回来了。听了母亲的陈述,面对表情混沌的女儿,父亲将温润的嘴唇合在她的额头上,用陷着泥巴的指甲掐她的人中,她却没有因痛而哭的表现。走,去医院!父亲接过母亲急忙递上的钱,抱起她飞也似地冲向县城。

  如果晚半小时,这孩子就走了!医生的话,像针一样深深扎进父亲的心,如泉眼般冒着汗水的身体瞬间跌入了冰窖,充满渴盼的双眼即刻决堤,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打在裹着泥巴的草鞋上……

  住院,打针,吃药,精心呵护……转眼,她已背着书包坐进了中学的课堂。

  那时候,她已经学会骑单车了,适时家中有一辆单车闲置在家,她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独自骑着单车往返家与学校之间。然而父亲没有把单车的使用权交于她,只叮嘱她在村中的晒场再练练,等上初二了,人长高了,技术熟练了再独自骑单车去学校也不迟。

  不论是阳光明媚,还是风雨交加,许许多多个周六的中午,夹着书本走进宿舍的她,总能遇见父亲等待的身影。那时候,年幼的心没有生起丝毫的感激之情,更没有注意到农忙时父亲身上星星点点的泥巴,只是觉得可以很快地回到家中吃到母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以解在校一周的“饥荒”。

  每周一早晨,当她还在睡回笼觉时,父亲已披着晨露,在院子里对那辆24寸的凤凰牌脚踏车进行一番检查,拧拧螺蛳,捏捏轮胎,确保出行的平安。

  坐稳了,出发!父亲把她的书包挂到把手上,待她在后坐上坐稳了,总不忘再叮嘱一声,然后跨上单车,踏着踏板,风一样载着她返校。夏天的早晨,迎着清凉的晨风前进,那是一种美丽的享受。然而冬天,即使衣服穿得再多,裹得再严实,凛冽的风还是无孔不入,扎得你双手双脚冷得刺痛。

  来,把脸靠在我的背上,把手放到我的毛衣里!每个冬天的早晨,父亲的嘱咐语变了,而且临出发前,亲自把身后那双小手塞进背上的毛衣里,隔着一层内衣贴着他的脊背,然后才踩起脚踏车启程。父亲的背多么温暖啊!她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贴着父亲的背坐着,颠簸在铺满石子的机耕路上,在温暖中欣赏冬天的早晨。隆冬的雾多美呀!白白的,稠稠的,世间景物如梦如幻;路边的枯草,身上附着一层晶莹的白霜,仿佛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她也感觉到了,父亲的身上出汗了,连内衣也濡湿了。她说爸,把棉衣脱了吧。父亲说不用,就快到了。很多年后她才明白,父亲为什么汗流浃背了也不愿脱掉棉衣。因为那敞开前襟的棉衣,宽大的体积,可以为身后的她挡住更多的寒风。

  上初二那年,父亲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她自己骑着单车上学,然而来回的路上,父亲却依然与她同行。始终骑在左边的父亲,用自己的身体,为她营造了一个隔离车水马龙的安全距离。

  都说生命是母亲给予的!如今坐在阳光里呷着龙顶茶,码着此篇文字的她,从心底里认为,生命是父亲和母亲共同给予与守护的美丽结果。如果说母爱似水,缱绻,细腻,柔滑,那么,父爱则如山,静默,憨实,用无言的行动倾注着爱的言语。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   编辑:郑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