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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

2011年9月18日 22:25

  从县城买了一袋大米回乡下老家,拎着米袋进家门,母亲第一句话就问“这米好不好吃?”这“好不好吃”不是“能不能吃”的意思,而是说米的口感怎么样。这一问,渐渐从心里远去的记忆被翻了起来,饭桌上主食的变化如同电影一幕一幕从心底涌来。
    家里的饭甑里内容是随着我年纪的增长而变化着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揭开饭甑盖,里面总是分成两部分,五分之四的部分颜色丰富——黄色的玉米分夹着白色的番薯丝,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红色的薯皮,好看得很。五分之一那部分是白米饭,成一小条卷缩在饭甑的一边,可怜兮兮的。颜色好看的却不好吃,粗糙、干硬,加上又没有什么油水的配菜,难以下咽。那点白米饭是给家里身体不舒服的人和最小的孩子准备的。那时,我已经上小学,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白米饭怎么也轮不到我。每次掀开饭甑,那一溜白白的大米饭总让我垂涎欲滴,盛饭的时候饭勺不自觉往那边靠,沾上几粒白米饭也能兴奋半天。
    有时,饭甑里除了玉米饭和一小撮白米饭,还盖着大块大块的新鲜番薯。这和今天我们餐桌上的番薯不可同日而语,那是作为主食吃的。番薯水分含量多,吃的时候肚子很快就胀胀的,可一会就饿了。
    后来,玉米粉里的番薯丝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米,大米和玉米粉混合着吃,但旁边依旧有一小块白白的纯米饭,依旧是留给老人、小孩和家里身体欠佳的人的。那年头,除了稻谷收割后出新米的一段时间和过年那几天,其他日子想要吃到一顿完完整整的白米饭成了一种奢侈。有一次,外婆来我们家,中午吃饭时间,菜刚上桌,隔壁一个有精神病的妇女闯进我们家,拿起桌上青花碗,把饭甑里的白米饭全都装进了碗里,张口就吃,并且一边吃一边跑出了家门。母亲从厨房赶出来,拼命在后面追赶,想夺下那碗米饭,那是专门给外婆做的。田埂边,母亲终于追上了她,却夺不下那碗饭。两个人死死扭打在一起,米饭撒了一地,为这事,母亲气了好几个月。
    再后来,主食里玉米、番薯都渐渐少了,甚至不见了踪影,一饭甑全是又白又软又香的大米饭。
    如今,围绕“大米饭”的话题,已经从“有没有”变成了“好不好”,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却包含了无限的内容,有满足,有快乐,有幸福……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赖玉英   编辑: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