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化新闻网

妈妈的眼泪

2011年8月28日 17:31

  我哭了!
    多少年了,已经不知道哭的感觉。那天,一种怜惜与疼爱从我的内心涌起,泪如雨下从我的双眼里喷涌,而一种叫哭泣的声音被我努力地压抑着,只闻低沉而悲呛的啜泣声。
    我的孩子病了。在那个凌晨,我被她的不安吵醒,习惯性地用我的唇吻她的额头,却发现她发烧了。为她量体温、服退烧药后立即跑医院。门诊儿科医生说需要住院。到住院部,医生又为孩子作了检查,随后两名护士将我们带进抽血室进行抽血化验。护士做好抽血前的准备,我按照她们的要求将孩子仰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双手合抱着她的头。她们要在我孩子的脖子上扎针抽血。孩子意识到了危险,拼命地挣扎,头摇、手摆、脚踢,整个身体都在努力地逃离。为了使她免受更多的苦难,我用我的双臂合夹着她的双手,俯下身子安住她的身子及双脚。那一刻,我真的怕弄伤她的身体,于是一遍又一遍在内心说对不起。终于,那名瘦削的护士举起了针筒。当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针接近孩子脖子的那一刻,我的双眼再也看不下去,迅速地扭过头去。妈妈!孩子求救的声音又提升了几百分贝,她的哭喊像雷击在我的内心扯下倾盆大雨,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渗出。护士从孩子血脉喷张的脖子上拔下针头,我迅速腾出右手按压住棉球,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逃离。我们一大一小的两个泪人,就那么两头相抵,一同哭泣着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41号床的病房,走向阳台。站在薄薄的阳光下,两双眼睛逐渐收了泪水,两颗心逐渐趋于平静,两个身体相依着,看蓝天下的飞翔,看着街道上生命来去的自由。
    我的妈妈,也曾经这样为我流过泪水。
    那年夏天,如我孩子这般大时的我得了痢疾拉肚子,母亲踏遍村里的田野、山峦寻访草药利用土方为我治疗,然而半个月过去了,我的痢疾却不见好,本就瘦削的我呈现着一种皮包骨头的悲凉。那天清晨,带着自责的妈妈抱着我,趿着草鞋的双脚踩着浓白的晨雾,似跑若走地跨越二十里的山路直奔县医院。医生为我在额头上打吊针,我的挣扎、哭喊扯疼了妈妈的心。妈妈抱着我,一边安慰我不要哭,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陪我一同难受。
    曾经在一家医院门前,我看见一位妈妈怀抱一个羸弱的女孩坐在花坛边。孩子双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脸色苍白,妈妈垂着头盯着孩子的脸,时不时腾出左手拭一把自己的双眼,偶尔也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捏一把鼻子,而她的右手,则轻柔地拍着孩子的右肩,抵着孩子背的右腿则像踩钢琴一样均匀轻缓地抖动着,哄孩子入眠。
    “其惨痛悲切,皆出于至情之中。”我的妈妈,一个能挑二百斤担子的“大力士”,在她的孩子经受病痛的时候默默流泪;那位妈妈,在她的孩子经受磨难的时候静静流泪;我,在我的孩子经受坎坷的时候黯然流泪……
    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现在,当我写着这些文字时,忽然对“妈妈的眼泪”有了一种别样的认识。是的,这份眼泪从妈妈心底的最柔软处淌出,是情感串起的珠子,她珍贵、清纯、耀眼,诉说着对孩子的爱与疼惜,一种无法替代的自责与疼痛……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林可   编辑: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