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香气倾斜
院门洞开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盲人
隔着几米
是天使曾经站立的地方

月光溅在树叶间
我聆听到她的乐章
《伊利亚特》《失乐园》
我还看见诗歌的疼痛
在另一角
一团潮湿的火
正围绕一群模糊的面

香气是不会倒塌的
悲剧的夜晚
一滴泪正寻找熟悉的脸庞
有一片土寻找生存的水
有二位盲人
寻找丢失多年的灯
并渴望回来我的身旁
   
    二
随我去秋日的树林
带上怀旧的笔、火焰、蝴蝶
这只受伤的蝴蝶
再也不能回到万花丛中
我回到一个独立于自己的中心
不为膨胀的私欲
坐在树下
和一位年老的护林员
看黄色的枯叶在林间起落
像过去的时光消失它的痕迹
老者点起一支烟
这点微光像隐形的皇冠
旧日的皇帝
也在林中某个角落歇息
他的私欲比大地富有诗意
他的贫穷
来自我的无知和仇恨
而我带上的蝴蝶
沉默地埋身于枯叶中
像寻找曾经的花束与青春
我的怀旧色彩比蝴蝶丰富

随我去秋日的树林
去看看满头白发的护林员
他孤苦的双眼
几滴老泪永远擦不去
风尘如烟
谁是不朽者
埋没于风尘的
是怎样一只显赫的蝴蝶
在微光中忏悔
风尘如烟

    三
支撑一个暮秋
要多少木桩
擦亮一个乡镇
要多少绿叶
在我浙西偏西的故里
一首山谣
要拐多少道弯路
才能抵达城市的屋檐

暮秋的雨中
我希望遇见家乡的红枫树
它一头飘扬的发
沾着雨丝格外鲜艳

遥远的地平线
我看到秋日的背影
仿佛是命运的脊梁
又像灵魂插下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