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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什么奉献给您

2011年7月17日 22:28

    父亲是一名16岁就参加了革命的离休干部,过年时依稀听得母亲说过父亲今年刚好80岁,什么时间有空请三个儿子带上亲友为父亲庆贺一下,但父亲却平淡地推脱说,共产党人哪需讲究这个,子孙们有空一起小范围吃顿饭就可以了。
    父亲的平淡却掀起了我内心的阵阵涟漪。记忆中,父亲好像从没有穿过一件高档的衣服,唯一使他最为称心的衣服还是在他60岁离休的那天我因换装送给他的一套橄榄绿毛料冬警服,他说,我戎马一生,南下到地方工作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制服了。自此,每逢党和国家重大纪念日或出席重要活动,只要不是夏天,父亲总会请母亲替他熨好这套警服,笔挺地穿在他那战争年代养就的挺拔身躯,而且绝不会落下风纪扣。
    父亲也从未吃过一餐好饭,并不是没有机会或条件不允许。我们兄弟曾试着请父母吃个大餐,父亲总能找出理由拒绝。作为北方人,父亲身材高大,偏好面食,食量惊人,母亲说,他吃东西从来是只求多不求精,年轻时一餐最多吃过24个一两一个的馒头,能把篮球从底线一头扔到另一头,这随意的一个举动却揪住了少女的心,在那“能吃就能干”的年代,球场外的母亲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了父亲。小时候,我们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父亲到县里开会把会议餐上自己舍不得吃的大个馒头和红烧肉带回来给我们打牙祭,我们也根本不会注意到父亲躲在一边啃着红薯和那缺少油水而干涩的眼神。年届耄耋之年,父亲仍是满口白牙,一颗也未损坏,母亲常常引以为傲,也常揶揄父亲还不是平常粗粮吃得多把牙给磨白了的。
    父亲离休前曾被组织留用一年。那一年,我们看到父亲好像上满弦的钟,没日没夜地奔波在工作第一线,奔走在乡村田野,手把手地带着徒弟,恨不得将自己毕生积蓄的力量、积累的经验释放出来。他的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总有做不完的事,我曾送给父亲一句话,“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父亲却告诫我说:”我这辈子除了你奶奶给了我一次生命,还有两次生命是共产党给的,毛主席将我带上革命道路,邓小平为我被打倒后重新平反,我已经耽误了很多很多了,再不干点事行吗?“看着他那双被田间毒气浸蚀后肿得透亮的脚,一般的鞋子穿不下,他就干脆穿上草鞋继续走自己的路,我无言了。
    70岁之后的晚年生活,父亲坚持了两样内容,一是打门球,二是写诗。这两点他有自己的解释,打门球是为了活动手脚,不使肢体老化;写诗是为了活动大脑,不使思想退化。打门球因为战争年代常使枪舞棒的缘故,他棒法极准,常常会引起满堂喝彩;而写诗,他极尽“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古韵体颂扬出现代生活的幸福美满,抒发出对祖国壮丽山河的深情眷恋。
    我曾私下与父亲交流过,让他能给我们一点机会好好地孝敬一番,可他一句话把我给堵住了,党和国家已经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待遇,要你们孝敬什么?可越是这样,我们兄弟越是心感不安,我又悄悄地追问母亲,您们有什么心愿需要我们来完成?母亲说,我倒没什么愿望,只是你父亲前段时间买了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他嘱托我,如果他在我之先离去,届时一定要把两面旗子交给三个儿子,党旗盖在他身上,国旗裹住他的骨灰盒,这是你父亲最大也是最后的心愿。生为党的人,死为党的魂,听母亲说后,我哽咽了。为什么父亲就这最后的一点心愿也不肯自己告诉我们呢?啊,父爱如山。
    如母亲一样的祖国,如父亲一样的党又何尝不是这样?!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陈端端   编辑: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