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枚红色的圆形大印/如果斑驳的字迹里/没有坚硬的“苏维埃政府”字眼/我辨认不出/这张藏在屋檐下的借条/25厘米高、17厘米宽的米黄色土纸/“今借到：乌□区农互会干谷壹佰叁拾肆斤，/以此为凭。/经手人：□□□/公历一九三□年十月□□日”/每个字遒劲，笔法庄严/每个字曾经历/寒冬、饥饿、甚至/死亡的胁迫/红色的稻穗/在纸上灌浆/镰刀与铁锤/让借条光亮/却让一个时代失色/我注意到私章空白处的/一个红色五角星/埋得那么深/同样可以站得很高

    哦，一场土地的革命/从一张借条开始/借条上叠着多少脚印/连起来有没有二万五千里/有没有雪山高/那些被战火借去的生命/谁来偿还/我无法描绘当时借谷的场景/一箩干谷有多少谷子/就有多少生命在沉浮/就有多少民心在承担/信仰也是一粒饱满的谷子/ 用泪水、汗水甚至血水浇灌/发芽后就是长枪与梭镖/就是天安门前冉冉升起的红旗/这是关于粮食的问题/这壹佰叁拾肆斤干谷/支撑起一个政党的信度/一张借条就这样/像传统一样流下来/“今借青川縣前進鄉人民政府/大米九百五十斤/方便面十箱。為謝！/濟南軍區政治處陳潔陽。/二00八年五月十七日”/地震揪住岂止是大地的心/当军人饿着肚子/清理着汶川的伤口时/“人是铁，饭是钢/求求你们，吃点东西”/“部队不能和受灾群众争口粮，这是部队的纪律”/灾难面前/方见军人的铁骨/共产党的胸怀/和百姓的一片心意/纪律，我所知的/是一座矿的含金量/纯度、硬度/这关系到千秋大业

    我遇到过不少的借条/也遇到不少耍赖的人/借了，就还/共产党说到做到/即使残缺的纸上仍有深深皱纹/每一个黑字却流着/喜悦的泪水/我透过这张纸看见/一个政党的信度/像金子一样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