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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恩师

2010年12月2日 11:24

  退休了,闲来无事,常常回忆起对我一生颇有影响的两位先生。
    我读小学五年级时和六年级同教室——复式班。级任(班主任)是朱祖贻先生。朱先生将近三十岁,看去很威严,教国语。听六年级同学说,他平时无笑脸,但一般不发脾气,更不打骂学生。同学们对他很敬畏,哪怕是最顽皮的学生。
    朱先生讲话条理清楚,解释词语,造句举例,都能使学生留下深刻的记忆。一次,解释“推敲”一词,朱先生说唐代有位诗人骑驴吟诗,当吟到“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一句时,是用“推”还是用“敲”呢?琢磨不定,苦苦思索着,以至大官韩愈驾到也不知,撞到韩的马头上。韩愈问明缘由后,说“‘敲’字佳矣!”经朱先生引用古典这么一解释,大家对“推敲”一词理解很深刻,在日后的用词造句作文中,常常推敲起来,我的造句水平也有明显的提高。
    一次自修课,先生坐在班里后排空位上批改造句作业,下课时,我胆怯地探头去观看,正巧在改我的造句,五个造句竟打了十一个红圈圈 (这是对造得好的句子的肯定),我不由地眉开眼笑,心里乐滋滋的。
    同学们怕朱先生,但更多的是敬朱先生,爱朱先生,喜爱朱先生上的课。
    正当大家与朱先生的感情愈来愈融洽时,朱先生突然不辞而别。一天早上,我走进教室,看到黑板上写着几行大字:“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同学们一看就知道是朱先生写的。我并不理解其含义,更不知为什么而写,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兆。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等待朱先生来上课,可是朱先生再也没有来。后来听同学们说,朱先生是遭校董无理迫害而气走的。校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身穿马褂,手拄拐杖,很有一副官僚绅士的架子,当地百姓对他无不切齿痛恨。
    对朱先生的走,同学们都很惋惜。不知谁打听到朱先生的住址,大家就纷纷到他家探望。他的家在浦江城的一条小弄里,房子又矮又小,看上去家庭生活很清苦。朱先生凄楚地接待了我们,但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回校上课。
    从此,再没有见到朱先生,但朱先生那认真的教学态度,尤其是临走时在黑板上写的那几行字,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朱先生走后,教我们国语并担任级任导师的是教导主任石元章先生。石先生肤色白嫩,比朱先生更年轻,一副书生模样,走路步子很大,挺起劲的。
    大约是我品学兼优之故,石先生特喜欢我,甚至有点偏爱。我能升入中学,日后能成为教师,石先生是起决定作用的,他是我的恩师。
    在石先生的倡导下,每逢周末,我班常常开展一些活动。有一次是猜谜语,其中有一个谜语是“信来了”,打一地名,先生话刚落音,我就脱口而出:“开封。”石先生称赞我猜得准又快。另一个周末举行爬山比赛,原决定取三名的,可我却落在三名之后,得了个第五名,心想奖品与我无缘了。幸亏发奖时取五名,我也在获奖之列,得到几张京方纸,估计是石先生为了鼓励我而多取两名的吧!
    石先生在学习上也十分关心我们。每次国语考了以后,同学们卷子上的一些差错,石先生总要不厌其烦地进行讲解,并令我们重新写一遍,对我的要求尤为严格,几乎是吹毛求疵,我的答卷中一点点差错,也非让我订正不可。他常说:学习来不得半点马虎,我们要的是尽善尽美。
    眼看小学即将毕业,我不地得忧心忡忡:家里不让我继续求学,父亲早就想让我去学点手艺,以便将来糊口度日。只是我个子太小,身单力薄,才没有被师傅收去,我才有幸完成小学的学业。每当想到以后再没有书读了,我就暗暗流泪。石先生知道我家境清贫,但还是一再鼓励我升初中,我终于鼓足勇气,趁毕业班开同学会时向父亲多要了一点钱,与几位同学到县城拍了照,去报名投考。
来源:开化新闻网   作者:金樟桃   编辑: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