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树籽
一天傍晚,我独自一人在乡村公路上散步。突然,有个小东西落在了我的头上,又跳到了路上,“骨碌碌”滚出很远。仔细一瞧,哦,原来还是一颗苦槠籽。抬头往上一望,上面有不少的苦槠树。再看地面上,到处都是苦槠籽,有许多许多。
咦,这么没有人来见树籽呀。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每年的秋冬之际都要到很高很高的山上去捡树籽的。
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的农村还非常贫穷,大人们一年辛辛苦苦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分红”时却没有几个钱,有的人家甚至还会“倒挂”呢。因此,妇女和孩子们就经常在初夏时采杨梅,秋天摘乌桃,秋冬捡树籽,然后拿到供销社里去卖,换点零钱贴补家用,让日子好过一点点。
每当周末或假期,天刚蒙蒙亮时,我和妈妈或、姐姐就捆起柴刀、系上围裙、带上午饭出发了。
有一次,当我们走了10里山路,爬上高尖(山名)时,太阳还没有出来呢。只见东边的天空红彤彤的,煞是好看。一会儿工夫,太阳就从地平线上蹦了出来,特别圆、特别大。太阳怎么不是从东边的山上升起来的,而是直接从天空中直接升起来的?我问妈妈和姐姐,他们说,快点捡树籽吧,别问这么多了。
接着,我们就开始在阴森森的森林里,在枯枝败叶中,在棘刺草丛中,努力寻找苦槠树籽、青冈栎树籽、析树籽等。小松鼠在树枝上蹦来跳去寻找野果,山鸡们也在落叶中“沙”、“沙”、“沙”的觅食,当它们一发现我们时,就“倏“地一声跑得无影无踪,再也看不见了。
在捡树籽的过程中,我们也偶尔会发现野猪或黑熊的新鲜粪便,这时候,我们真的很害怕,担心黑熊来了怎么办,因为黑熊是很可怕的。我们那里有一年轻人就被黑熊抓去了一只眼睛和下巴,后来他只好装死才逃过一劫;还有一位老人,就被黑熊活活咬死,三天后,他的家人发现他时,已经惨不忍睹。
当然,我们也有办法对付黑熊,比如向山下跑,走“S”形,因为黑熊的前腿比后腿短,向下跑不太方便,还有装死的方法等。不过,虽然我们每次都提心吊胆,但从来没有遇见过黑熊,只是碰见过一头小野猪,它却“飞”一样逃走了。
到了中午时分,当我们饥肠辘辘时,就找到一处山泉,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喝山泉,饭是那样的香,水是那样的甜,仿佛它们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最好喝的泉水。还有比吃饭喝水更开心的是,捡到几枚又甜又脆的锥栗和栲槠,它们更加好吃可口。
太阳下山了,我们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但捡来的树籽,还要经过好几道工序,才能卖给供销社。先要把树籽晒干,接着用石磨磨一下,然后把壳去干净,最后才能挑到供销社里去卖。当时的价格大约是每斤三四毛钱,我们家最多的一年有150多斤,一共卖了60多元钱,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那年,我们这些孩子都有了新衣服、新鞋子,还平生第一次在过年时吃到了一条新鲜的草鱼,味道实在鲜美极了。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一晃就是30多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连大路上的树籽都没有人去捡,更不要说是高山上的了。
然而,苦难终究是一份财富,经历苦难可以使人更坚强、更勇敢,经历苦难的人们将更加懂得珍惜、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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