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房为吴越归宋沉籍记
一、吴越归宋
五代末期(公元960年),宋太祖陈桥兵变推翻后周自立皇帝。先后消灭荆南、后蜀、南汉和南唐等封建割据的小王国,最后南方只留下两浙地区之吴越国。因为赵宋开国初期,吴越王钱俶曾进京(开封)称臣,表示年年进贡,待后归宋的诺言,所以保留王国称号十二年之久。
吴越国,有十三州一军之地,共八十六县(浙江境内十一个州,共六十三县),东南至海,北控太湖,版图相当现在浙江全省和江苏镇江以东一带及福建东北地区。吴越国建都杭州,筑城周长七十里,并在凤凰山下建子城。太平兴国元年(976),宋太宗(太祖弟)继位。继续执行宋太祖统一全国宏愿,太平兴国三年二月(978),宋太宗认为兼并吴越国时机已成熟,下令吴越国王钱俶进京。钱俶自知难以抵抗中央政权的力量,带领全族家小赶赴开封,归顺宋廷。五月,特派侍御史,镇海军节度判官江景房由水路护送吴越国所属十三州图籍(人口、土地、山场和地方版图资料等),向宋廷进呈《吴越忠懿王纳土表》文中云:“……。今幸遇皇帝陛下嗣守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与地之图。……不胜恐惧,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其间地里各数,别具条析,随差镇海军节度判官江景房以闻。伏望陛下恋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谨奉表以闻。”
从这份纳土表来看,钱俶既是明智的,亦是诚惶诚恐。主要当时中国统一已大势所趋,不得不纳降归附,若仍占据东南一隅,一旦宋兵南下,必然是生灵涂炭,玉帛尽毁。主动上表归附,能免征伐,且亦保留小王室与臣民的生命财产。总的来看,是明形势,顺应民心,促进中国之统一。
二、吴越重赋之由来
江景房(915—987),字汉臣,衢州开化人(当时属常山县),出身名门大族,自幼攻读经书,博学多才,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各种杂艺。同时为人厚道,立朝刚毅,历官所至有声。因此在朝德高望重,为吴越国元老重臣,深受国王钱俶的信任。乾德年间(963-968)江景房随同钱俶入京朝见宋太祖,赐爵殿中侍御史,任吴越镇海军节度判官。
太平兴国三年五月(978),江景房护送吴越图籍,以航运从杭州出发,北上开封。官船随江水滔滔行使,景房独自稳立前仓眺望两浙美丽河山,以及两岸百姓勤劳景象,他的思潮也和江水一样,不停地翻腾,并仰天长叹“吴越之民困之已久,重赋之故也”,反思吴越建国以来,兴修水利、农业、手工业以及文化、艺术等方面虽然有一定发展,但是钱氏王族及其官吏,为营造宫室庙宇,同时每年还向宋廷大量输送贡品,花去人力、财力无以万计。如太平兴国丙子年(976年),钱俶连续四次向宋太祖进贡计白金二十一万两(白银),钱十万贯,绢十八万匹,绵一百八十万两,乳香七万斤,茶叶八万五千斤,犀角象牙二百株,香药三百斤。十月太宗(赵光仪)继位,又进贡珍宝和特产数以万计。吴越国创造了中国纳贡史上之最。正如明·正德五年(1430年)九月,翰林侍读兼国史编修曾鹤令《沉籍记》中所说那样:“钱氏……内事奢糜,外勤贡献,用度不足,则于田地山林川泽之租税增赋之,以纾一时之急,民困此久矣。”原来钱缪称王后,建王城、筑海堤、浚疏运河,又建天真院、多福院、千倾院、大钱寺、双仁寺等十三项工程,耗费大量金银为满足挥霍的急需,遂废除原来税率,将每亩定税为三斗。同时农家渔民自产的棉麻布匹山间特产,海味鱼虾无不纳税。百姓若不按期交纳即受处罚。轻者鞭苔,重者处死。由此可见,吴越国为了图存,重刮人民,至钱弘俶当朝时也已到水尽山穷地步,归降则是个出路。
三、冒死沉籍于江
江景房,护送图籍顺着运河航道北上开封。对吴越重税的弊病,历历在目,并反复深思,认为这样下去,人民生活必然越来越贫困。宋太祖前些时期,所灭之国,都按旧税率行事,吴越国的税率高于他国数倍。只有一个办法,宋廷如得不到图籍,失去依据,那就有免除之望。他也意识到,要是顺利地将全部图籍上交朝廷,肯定还能得到封赏。如果受到损失,必然会招至杀身之祸。在这两种极端对立的道路上如何选择,反复思考利害关系,认为“战祸有时可以停止修养生息,重税困民是不能一时停止的,”我宁愿一死,解除两浙之民长久之苦。最后他下了决心,将押送全部吴越国图籍投沉于江。
江景房到了开封后,并向宋太宗报告,说是图籍已在途中遭巨风翻船丢失,自己甘愿承担责任,太宗闻之大怒,下令将他处置,幸有在朝大臣保奏,才得以幸免,吴越归宋后,其他官员全部加官受赏。独有江景房降被贬到山西省沁水县尉之职。不久因病辞退,隐居祖籍西塘村(今开化县封家镇西塘坞)躬耕于田间,直到世去。
太平兴国三年六月,宋廷任命右补阙王永(王方贽)为主管财税的两浙转运使,重新厘定两浙赋税,为每亩一斗,足足减少三分之二。对此,宋太宗责问曰:“以前三斗,怎么改成一斗?”王永答曰:“吴越以前年年进贡,又要供养自己一国,加之不断修建殿宇、寺庙、陵园等工程,迫使人民不堪重负,不得温饱。以前周世宗平淮南,革旧弊,亩田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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