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黎明
踏着海风,昨夜,来到此地。
中国一个渔村,浙江嵊泗田岙。
昨夜,在渔村,转了一圈,留下一首诗《夜海》--
今夜 嵊泗 一座渔村
点点闪烁的灯
包裹着细雨里夜的迷离
四面的风 涌动起的海浪声
在交织的夜灯中渐渐落寞
……
入睡前,与黎明相约,期待能早早地拥抱我。
晨起,一身运动装,想在慢跑中与这个渔村近距离接触一下。
村里,路道狭长,两旁是密集的农房,几乎都设置为旅舍。近年来渔村文化旅游业红火,家家户户融入旅游大潮。心有所动的是,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浙东渔民文化的气息。大多家户外墙上都绘有图画,具象的,抽象的,将渔人的热情、渔业的丰饶,挥洒在远方来客的心里。
跑出村口,来到海滩外主大道,精神瞬间振奋。浪声雄厚,好似一下子从昨夜的沉睡中苏醒,憨厚地发出欢快的邀请声,将我这个少有见海的浙西大山人引到他面前;或许是我的自作多情,他,只是自说自话,千年如一日的独语,只有渔民们能懂?
无论如何,我且当作他的盛情了。
在海浪起伏的视线里,我继续着慢跑。
沿着海滩边的大道,往大悲山方向,迎着海风跑去。
很快,绕过拐弯道,地势上升,一段上坡路映入眼帘。脚下的海滩,仍然紧贴着视线,片刻不曾离开。偶一转身,发觉渔村已在身后。远望,渔村依山势而建,高高低低,组成了东部渔村的小布达拉宫图,与前面一片海滩对望,应不寂寞。
忽地,又发现山上耸立着一片寺庙。
好奇,从大道旁的山路上拾级而上。林木茂密,山阶上,转了一角,眼前一亮:一座小屋,窗口处赫然写着:“鉴真东渡景区游览。”
曾经,鉴真六次东渡。当年某次,途径此地--浙江嵊泗田岙村,踏上风浪,心怀圣情,到异国弘扬佛教与大唐文化?
成功了吗?还是遇到人力无法克服的拦阻,中途折道而返?一时没有查考,姑且先作一番漫想。
后查史料,得见历史样貌--
10年间鉴真曾6次东渡,多次经过舟山群岛,其中相关的主要有大悲山、下屿山、乘名山、桑枝山、普陀山和曙峰山等大小岛屿。有三次浮桴出海,经过嵊泗列岛,尤其在第二次与第四次,因风大浪急,在大悲山等岛屿泊靠,其间还因船体破碎,辛劳过度,感受暑热,双目失明,上岛得渔民水米相济,直到第六次才抵达日本完成心愿。
准确说,鉴真东渡泊舟处位于大悲山下,田岙村的西侧山崖边。
据说,当年鉴真在大悲山上住了两晚。因时间有限,只望山兴叹,没有继续攀登,留一份念想在心底,未尝不可。
返道,由慢跑至慢走。
途中,看到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离岛,微城,慢生活”。
“慢慢走”,这是海浪声,在黎明中带来的启发。
无休止的海浪声,没有沉默,没有厌倦,没有哀叹。对于生活,一如既往地保持淡定的热情,天命如此,遵循而已;似乎没必要穷究天命,知天命行事,便是人世至福,一如鉴真。
我,一个渺小如沙鸥的宇宙过客,一个钟情于海涛海浪的大山来客,在黎明的光里,收获了自然如此朴实的教导。
相约黎明,聆听晨光里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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