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5日 10:24

  在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屋住久了以后，莫名地滋生出一种烦躁，从心里感觉到身居笼中的压抑，便时常怀念起小时候居住过的那几间老屋，在这种烦躁与压抑的感觉里缭绕出一缕淡淡的回归老屋的情结，时时涌向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父亲是做木工手艺的，年轻时被下放到农村，家中五六个兄弟挤在祖辈留下来的那幢又矮又小的房子里，直到娶妻分家，在村上批了块地，造了这座土木结构的房屋，房子的墙是用黄泥土打成的，现在当然是极少见了。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到外婆家，也看到旧时造黄泥土房的情景：两块木板相对，上下左右用四根铁棍串联，两头锁眼用铁栓销牢，用畚箕将黄泥拎上去，倒进这两块土木板中间，然后用大木捶用力夯打。上梁之日，鞭炮响过，全村的老少爷儿们像得了一声命令，提得动锨、锄得动土的乡亲都来帮忙。父亲说房子建好的那天，我刚好哇哇出世，接生婆把我抱出来的时候，就说这娃福气好啊，一出生就住新房子了。我们家双喜临门，鞭炮劈里啪啦地放了半宿。

    我生在老屋，长在老屋，喜欢老屋。老屋虽是身矮、窗小、光线昏暗，但它却保持着大自然的温度，当冷则冷，当热则热，庇护着我们夏不中暑冬不受凉。七月流火的盛夏，打开后门，与前门窗形成自然的过堂风，给并不炎热的屋内送来凉爽，我们在堂前的地上铺张凉席午睡，妈妈拿着把蒲扇，时不时为睡在她身边的我与弟弟赶走苍蝇、蚊子。北风肆虐的寒冬，生个火盆，一家人暖融融地捂在屋里烤白炭火，在温暖的屋内看窗外雪花飞舞，惬意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时候，父母忙于生计，起早摸黑，拼命干活，我们姐弟俩记不清多少次，东一餐、西一餐地到邻居家蹭饭吃，我们两个就像是邻居的孩子。勤劳的母亲一年要出栏四五头猪，邻居夸我母亲猪养得好，膘肥体壮，母亲却总是笑笑说：“泔水是大家的，家家都有功劳。”到了年关杀猪的日子，母亲就提着一块块猪肉上邻居家答谢，还邀请十来户邻居来我家吃年猪肉，邻里之间和睦得很。

    老屋的门前有一方玲珑小院，这里四季分明，一阵阵春风吹来时，母亲便在墙角种下一粒粒扁豆，栽下了一棵棵向日葵的小苗。当枣树懒洋洋地绿生枝头时，小院早已春意盎然。夏天的脚步是悄悄的，一阵热风就把夏季吹进了小院，烂漫了墙边的牵牛花，疯狂了墙头叫不出名来的野草红花。母亲种了些瓜果蔬菜，院里到处画满了绿色，老屋也似乎被这浓浓的绿色所浸染，知了在炎热的盛夏不歇地歌唱。怡人的凉意笼罩院子的时候，丝瓜、苦瓜已挂满了篷架，慢慢地，小院的绿淡了一些。新年的第一场雪在我们无数次的期盼后姗姗来迟，面对洁白世界，我与弟弟总是禁不住雪花的诱惑，迫不及待地冲出屋门，与小伙伴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老屋的四周板壁上，贴着张张年画，堂前摆了张八仙桌，上横头挂满了串串辣椒玉米，记载着农家丰收的快乐。

    我在老屋住了近二十八年，一直到出嫁，那里有我儿时的欢笑与脚印，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那时从没觉得生活有多苦，倒是有些趣事至今还常常重现在我梦里。年复一年，我渐渐长大，老屋却逐渐老去，老屋里有很多让我回味无穷的趣事。后来，老屋被拆迁了，留些断壁残垣，现在再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老屋消失了，几乎不留一点痕迹。但我想，我永远会记得老屋的模样。

来源: 开化新闻网 　作者: 郑 帆 　编辑: 汪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