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怀旧
2009年10月25日 09:08
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爱过,可是到头来,她们都不在了。
是那一年的夏天,我的蓝格子衬衫,她的花边裙,缘分叵测,我们终成了陌路。
线装书,月白色底子上绣桃红色碎花的旗袍,斯文、修长的手,生涩的瘦金体抄: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最销魂是诗词,新诗初成两眶泪,字字湿透,故人知否?不是《琵琶行》,不是《长恨歌》,是李青莲的《哭宣城善酿纪叟》。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要读到第三遍,才能泪盈于睫,谁说李白只会写“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之类积极与消极矛盾的句子,李白的言情诗,不堪重读。
旧的东西总是好的,因为旧了,因为已经失去。怀旧是绝症,不知不觉地,驻足观望来时的风景。对于一个怀旧的人来说,电影是旧的好,旗袍是旧的好,明月是秦时的圆,美玉是咸丰年的无瑕。怀旧的人,都是有些精神洁癖的,因为旧东西存在于记忆里,风干了,干净透明。
喜欢老歌,有阳光的午后,听一支古老的情歌,看一本旧小说,日子在身旁汩汩流着,不必担心,沉淀下来的都是瑰宝。忘不了一场叫《罗马假日》电影,那样美丽的相遇,竟然是一个错;忘不了赫本的大眼睛,像个初恋情人,繁华看尽,伊人最好。
线装书是最好的礼物,怀旧的人是《孔雀东南飞》里的刘兰芝,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是自称有夫的罗敷,无论遇上多么精彩的人,都坚信当初的选择,硬生生地将饭团想成白屏风,将蚊子血当做红玫瑰。
怀旧的人对知己苛刻,坚信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一旦遇上了,倾其全部。怀旧如同怀胎,时间越久越迫切。怀旧的人认为,诗词是最妙的艺术结晶,包罗万象,很多人一生的情事,恰好能用三句诗概括——除却巫山不是云,过尽千帆皆不是,举案齐眉意难平。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谈情说爱海誓山盟的是一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的是另一个人。
比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怀旧的人更喜欢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没关系,你同别人鸡飞狗跳地过一辈子好了,因为生死契阔不由我做主,但是,海誓山盟一定要说给我听,这一点点最初的谎言没有被拆穿的机会,于是成了心头的刺青。
红颜弹指老,谎言弹指破,偏偏喜欢听谎言,因为红颜经不起蹉跎,需要谎言哄骗。
来源:
开化新闻网
作者:
郑凌红
编辑:
汪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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