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日 10:10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月琴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下午四点半了，儿子五点就要放学的，早上把儿子送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对儿子说下午要去接他的，她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回来。月琴挣扎着想翻身起来，可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迷迷糊糊地，她睡了过去，她又梦见自己独自一人在一个空旷的山坡上，用手拼命地挖着山地，满手鲜血……突然，一阵婴儿的哭声响彻山谷……
    宏宏是她的儿子，那是1992年腊月的一个晚上，天下着鹅毛大雪，她才33天的儿子半夜里哭闹不止，浑身抽搐，她迅速抱起襁褓中的儿子，顶着凛冽的寒风，一口气跑到医院给孩子诊治，可是医生怎么也查不出病因。第二天一早，她听说上海医学院的专家来县中心医院坐诊，就抱着儿子向医院奔去。专家经过诊断，摇摇头告诉她：“孩子的病无法确诊，也无法治疗，你还是抱回家吧!”
    月琴如晴天霹雳，茫然无助，只有紧紧地抱着儿子哭着。在回家的路上，儿子突然昏厥，一点气息也没有，按当地人的习俗，如果是死了，就不能抱回家，否则不吉利。几位好心人在一旁劝她，没用了，就不要抱回家了，给孩子找个地，让他安心走吧！
    于是，她抱着孩子到了路边的山上，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她把孩子包好，放在一旁，用手在一棵树下拼命地挖土，双手满是鲜血，想着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今天却要亲手埋葬了他，她心如刀绞。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已没有力气，木木地，把孩子抱进这个刚挖好的小坑里，却又禁不住大哭起来。旁边仍有人在劝她，她再次掀开孩子的襁褓，万般不忍，对着孩子哭诉着：“儿子啊，是老天在捉弄我，如果你真是我的儿子，你现在就哭一声，妈就带你回家……”等了数分钟过后，孩子仍一点气息也没有，手脚冰凉，她绝望了，不得不将孩子重新包好，放进坑里。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在山谷中回荡……
    “宏宏！不哭，不哭，妈妈带你回家……”月琴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月琴摇了摇头，想让自己醒过来，这十六年前的一幕，一直以来经常在她的梦里重演。
    门开了，儿子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班主任徐老师。“宏宏妈妈，你脸色不好，额头好烫啊，来，我送你去医院……”徐老师背起她就往医院跑。
    她住院了，长期的营养不良与日夜操劳，缺铁性贫血相当严重，需要立即输血，而且被淋了雨，高烧不退。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有好多人，有儿子的班主任和他的同学，社区程主任和志愿者、厂长和几位同事，还有好心的街坊邻居，一张张关切的脸。
    这么多年来，月琴心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2005年8月，外出打工的丈夫出了事故，突然离她而去，这对月琴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家里失去顶梁柱，沉重的家庭负担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月琴一人身上。
    由于月琴要照顾孩子，不能工作，两人就靠政府发放的低保金维持生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再苦再难，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治儿子的病。5岁那年，宏宏终于学会了走路，她说的第一个词“妈妈”，让月琴泪流满面。她希望儿子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上学，她非常担心孩子的情况学校不接收。儿子8岁那年，她找到小学，没想到校长当即就接收了儿子。宏宏很乖，为了练习右手写字，他的手上全是黄豆大小的茧。几年下来，宏宏可以简单会话了，会唱歌了，会画画了，而且慢慢地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现在儿子已读初中了。
    宏宏在一旁看见她醒来，高兴地用他不是很清晰的话说：“妈妈醒了，大家都来看你了……”
    “月琴，以后宏宏到学校里接送就由社区里的这几位志愿者去做，你就放心好了，在这里安心把身体养好……”社区主任说。
    “宏宏的饭菜就由我来帮他打，他以后就不用到食堂里排队了……”班主任徐老师说。
    “月琴，因为你家的特殊原因，以后你上班可以比别人迟30分钟。”厂长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都在真心实意地帮助月琴和他脑瘫的儿子，有的人还往月琴手里塞钱。
    “妈妈，今天县残联领导来，我被推选去参加市里的残疾人运动会了，还说要带我去免费康复治疗……”儿子在一旁补充道。
月琴再也忍不住，泪，热热地从她的面颊上淌了下来,心里却暖暖的。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郑 帆 　编辑: 詹元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