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幽远
2009年5月28日 11:14
由于片区电路改造,夜里停电,在旧屋的烛影里夜读,忽然发现院子里的石榴花不知何时开了,一朵一朵如浮在暗夜里的灯盏。“石榴花一开,端午节就来。”望着枝头上悄然绽放的石榴花,忽然想起端午到了。
端午是屈原的遗腹子,它在民间长大,屈原却没有见过它。民间比不得锦衣玉食的高高庙堂,只有粗衣布衫、粗茶淡饭。民间的日子粗淡得很卑下,却十分养人,十分绵长,如细水一样。浮浮沉沉中,端午跟着岁月长。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长得倒也茁壮,只是想起它的身世,难免有些令人伤感。好在节日大都笼着一层伤感,伤感是节日必要的铺垫,就像婴儿降生前必有的那一声啼哭。清明与七夕,不都是在哭声中降生的吗?清明意味着死别,七夕经历过生离——伤感浓重,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苦艾,是端午的节徽。端午那天,它会被恭恭敬敬地请到门楣上。苦艾的体内隐含着苦香。香是大众情人,人见人爱。人人会品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品苦中之香。虫豸大约也会品香,但它们肯定不会品苦香,所以虫豸一见苦艾就退避三舍。楚怀王也会品香——他整天围着衣香鬓影转呢!可他也不会品苦香,跟虫豸一样!屈原,偏就生就了苦香的骨头,他的前世大概就是一株苦艾,来生又长错了地方。
那么,作为一株苦艾,屈原到底该长在哪里呢?
烛影下,我长时间地向历史深处打量,想找几处可以让他见缝插针的地方。或许,他就该插在民间的门楣上,门楣上的苦艾就是屈原的转世啊!一株苦艾,包容着一颗苦心,我们就是体味苦心的人。一代又一代,苦艾总是一如从前地苦,苦艾的心里究竟盛着多少民生疾苦呢?
单有苦艾的端午,就像一面破镜。苦艾加上粽子,就算得上破镜重圆了。粽子可饱口腹,留香齿颊;苦艾可慰遐思,流芳百世。所以粽子与苦艾,一个是物质,另一个就是精神;一个是肉体,另一个就是灵魂。
至今,我仍记得小时候跟母亲去采苦艾的情景:天边夕阳悬垂,盈盈如珠,眼看就要滴落下来。我站在野地里,看母亲在斜晖中弯下腰,以先秦的手势,采下一束现时的苦艾……今夜,我不由在臆想中伸出手去———手势还是先秦的手势,遍地的野草幻化在眼前,我臆想中的手却在虚空里尴尬地举着,无法落下。因为就在它要落下的刹那,我突然发觉我早已忘却了苦艾的模样……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海星星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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