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哀思
2009年5月18日 08:28
2008年10月17日清晨,勤劳的父亲又和往常一样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打工去了。
再见到父亲时,他老人家已躺在殡仪馆冰冷的铁床上。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可恶的车祸!原本健在的刚满六十周岁的父亲就因常年劳累而比实际年龄苍老多了,此时的父亲更是让我可怜、伤心到揪心!揪心的哭号之中,泛起对亡父的点点滴滴愈发地刻骨铭心。
父亲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老兵,原本是有机会进厂矿企业的。可他是那么的老实本分、不善交际,再加上我爷爷奶奶的不舍,中间除了打工,他一辈子都在田地里操劳。爷爷奶奶是典型的贫下中农,上辈留给爸妈的仅是一幢四面漏风的老屋,他俩开始了艰辛的创业。父亲是山上山下、早出晚归地忙个不停,有孕在身的母亲也在田间地头劳作苦挣工分。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初的腊月肯定比现在的冬天冷,但当我的第一声啼叫响彻在新落成的泥瓦房中时,我爸我妈的眼光应该是暖暖的、满足的。三年后,妹妹又呱呱落地。
一双儿女接连读书了,小学、初中、高中,我还读浙师大。看着一双儿女的成长,父母的眼里透着更多的满足和自信。虽说时常有阿姨、舅舅的接济,好心的姨、舅们也常瞒着我爸妈给我寄些钱和粮票,但好强的以种菜为生的父母已明显地感到入不敷出的窘迫。怎么办?
于是,父亲出门了。早年是推着手拉车,挑沙子、挖土方、运钢筋、扛水泥,什么样的苦活、重活没干过?什么样的艰难、辛劳没尝过?我学习、工作过的开化二中,现在工作的开化一中……都曾留下父亲的身影和汗水。
再后来是骑自行车出门,一段时间跟着某位老板在固定的工地上做。我父亲为人厚道,做事不知偷懒。下工时,总不忘帮老板把多余的板、钉、砂灰、水泥收拾好,还把散落在地的小建材一一收拢、归位。还要爬进他所开的混凝土搅拌机内,将积在内壁的水泥硬块用铁锤逐一敲落,回家时常是满身的泥水。回家后的他,看天色尚未全黑,还要在田地里干到摸黑才回来。
无工可打的日子里,家父除照管田地之外,还要上山砍柴禾以供上学之需、家用之贴补。多少个夜晚,父母在弄堂里借着从窗口挂出的灯泡在砍柴、捆柴,第二天再用手推车拉上街卖。夜已深了,灯下苦读的我早想放下书本、练习了,但劳累了一天已疲惫不堪的父母仍在忙碌着……
记起小学五年级时学校的一次包场电影,我硬缠着爸爸要一角钱买瓜子吃而被他一巴掌抡于地上的情形;也曾记起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跟爸爸上山砍柴禾,年少体弱的我硬是把一棵几十斤的大柴禾拖回家时,爸爸塞给我的五角“大钞”的奖励……
家中的泥瓦房在邻居高大的楼房中间愈发显得低矮寒碜,仿佛是一夜之间,逼面而来的楼房使父母感受到强烈的压抑。眼前的参差,映到心中的便是不安了,第二次建房梦在他们的心中日渐明晰。
1996年时,我要购房了,最终的结果是,父母拿出了攒了半辈子的数额不小的款项。接过钱时,我知道,父母付出的是日益苍老的容颜,是日渐枯瘦的躯体,是日见繁密的白发。它是呕着血的沉甸甸!
五年的“艰难苦恨繁霜鬓”,终于在2001年,一幢崭新的洋房出现在父母的眼前。儿、媳都有工作,黄衢南高速公路经过上溪村,父母获得了一笔征地补偿金,按理也该歇歇了。就在去年夏天建柴棚时,泥水师傅和帮工们已饭后歇息,作为东家的爸爸饭也不吃,直奔自家山上,砍倒六棵做屋梁的杉树后再回家吃饭,一刻不息地又和工匠们投入了下午的活。
父亲的学识,似乎我已能轻易逾越,但父亲的勤劳、人格已在我心中筑起了一座仰之弥高、拓之弥廓的精神家园。我该好好地工作,好好地做人!
清明节又到了,我陪着母亲,带着妻女,领着妹妹,带着最好的酒、最好的烟,去看看我爸,陪陪我爸!
仁慈的地母啊,请接受我亡父的灵魂吧!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江军军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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