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
2009年1月11日 09:28
一位作家曾说:故乡是一种很黏很稠的东西……多少年以后,一些人、事、物仍然会深存于故乡人的脑海中,历久清晰,永不褪色。
属于故乡的记忆很多,难忘的就有村头的那口老井,立冬以后回了趟老家再次在冽溯的寒风中见到那口已显得萧瑟荒凉的老井,风霜雪雨早在井口上刻下斑斑痕迹,扁担、水桶、绳索、铁钩等把井口磨擦得光滑如镜,井身上露出水面的几层砖像老汉那残缺不齐的门牙,砖上布满了绿茵茵的青苔,像从绿色的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我已不知它的年岁,只是已经很老了,没有水泥的井管,没有潜水泵,只有井口一个快要垮掉的木架,还有那根岁月揉碎的井绳和一只朽掉的木桶。
听村里老人讲,就是这口井养育了几代人。在我刚记事的时候,村子里还是用这口老井的,每天一大早,村里老老少少或挑着扁担,或拉着双轮车排着队打水,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就是村子里的晨钟。那时的我经常跟着妈妈排着长队去挑水,随着水从桶里流出来的“哗哗”声,一桶水就这样慢慢从幽深的井里提上来了。太阳出来了,朝霞辉映着串串水花,金光灿灿。
从小爱喝井水,清凉清凉的,那股凉意直淌心窝里。记得上小学时我们一帮孩子喜欢系着瓶子到井里打水,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瓶子装着清清甜甜的井水,被装进口袋或书包。上学路上,教室里,我们捧起瓶子“咕噜咕噜”地喝着,似乎比如今孩子喝的饮料还有味道。老井的水冬暖夏凉,夏日喝了去暑解热,农忙季节,提着整桶井水到田间地头,累了、渴了拿起水瓢舀上一瓢喝将下去,顿觉全身毛孔张开,疲惫顿消,浑身来劲。冬天井口不断升起的一层层白雾,宛如水壶在沸腾推盖冲气,烟雾袅袅,井水朦胧中渐渐露出笑脸,河水、塘水此时冰凉刺骨,井水却温暖适宜,村里人常到井边洗衣、洗菜,井边盆挨着盆,桶贴着桶,谈笑声,嬉闹声在井边组成一阵交响乐曲。
如今,早已安装了自来水,只要轻轻一拧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就会涌出,不像过去每天那样去提井水辛苦,渐渐地,老井开始从人们的视线中慢慢消失了,现在只有在枯水断水时,人们才记得老井的存在,三三两两去提水。
老井是岁月的记录,也许有一天它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对这些隐约远去的记录着岁月痕迹的东西,我心里一直缠绕着一种化不开的情结。老井就像一位深谙事理、掌故颇多的长者,经历过人间风雨,饱受了人世沧桑,她更像一位仁爱、慈祥、善良无私的母亲,把甜甜的乳汁不图回报地献给一代又一代人,我想我能做的只是把这些岁月的标本存放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永远珍藏着。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占 健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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