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30日 09:10

     1978年至2008年，是不平凡的三十年。对我来说，似一本厚实的书，前言写自己，我出生在1978年秋天，在改革开放中成长；内容记录了我家从山里人到村里人再到城里人的变迁；后记写女儿，她是今年出生的“奥运宝宝”，即将续写崭新的一页……
山里人：父辈的“胎记”
　　  我的父辈之前，是地道的山里人，世代族居在何田乡一个叫“大源头”的山村，过着最朴实的自给自足生活。
    关于父辈一些琐碎的事情，大多是我长大后听爷爷奶奶和乡邻们说起的。1949年开国大典后不久，父亲出生，命运让他毫无选择地成了“山民”。父亲儿时是在山里艰辛度过的。父亲六岁那年的一个大雪天，迫于宗族间的矛盾，为“下山找活路”，爷爷一气之下，径自挑着两个大箩筐，一头是父亲，一头是全部家当，来到山脚下的田畈村，租了一间老宅，开始追求新的生活。过了好些年，爷爷和父亲终于在村里落下了脚，从“山民”变成了“村民”。
    现在，父亲每当讲起这段经历的时候，眼神里依然会充满辛酸。在我的记忆深处，爷爷和父亲一直是山里人，迫于生活和环境，他们从事的几乎都是开田造地、背木头、烧木炭之类最艰苦的劳动，他们生命中大部分时间是在山上度过，他们最多的谈资也还是有关山的故事……山里人是父亲永远抹不去的“胎记”。
村里人：我的“符号”
　  　祖辈父辈下山到田畈定居后，我一出生，即便不算“土著居民”，也不再是“山民”，而是名副其实的“村民”。
　　  那个年代，村里大多数人还守着几亩田地过小日子，“种山种到天，种田种到边”是真实写照。就是因为村里人在家“守摊子”，没有“走出去”，挣钱的门路就少且艰辛，导致村里人的“气量”很小，经常会为争一厘之田、一毫之地、一口之水而口角不断，甚至大打出手。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这些非“土著居民”就要遭殃，成了“弱势群体”。在宗族观念很强的农村，新的居民要真正融合进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立志读书，走出村门，跳出农门，一直是父辈对我们的谆谆教导，也是我们的唯一出路。在这点上，相对像祖辈、父辈一样出生在山里的孩子，作为村里人，我还是有点自喜的，毕竟村里有一所小学，能在家门口念上书，少了几年吃咸菜的时光。现在想来，先前祖辈、父辈的“下山移民”，真是惠及子孙后代的豪迈之举。有时我也为自己有村里人这个“符号”而感到庆幸。
城里人：女儿的“专利”
　　  跳出农门，进入城市，吃上“皇粮”，是多少代农村人的梦想、多少个农村父母的期盼。15岁读初二那年，因为到马金中学参加英语竞赛，我才第一次坐上客车，到了马金集镇。第一印象是，街上的油条很香，供销社很大，小饭店里甚至还有彩电，正放着武打片，这就是城镇。那城市又是什么样的呢？我心里就盼望能早点有机会到城里。三年后，我在马金中学读高一，又是因为到开化中学参加全县中学生语文知识竞赛，我才终于生平第一次到了县城。那天，当车子缓缓驶入县城三叉路口的时候，我觉得视线豁然开阔起来：高楼错落有致，汽车川流不息，行人奔走不停……尤其难忘的是，参加完竞赛后，指导老师还特意带我们去商业大厦坐了一回电梯，我有了第一次“触电”的经历。后来，才知道商业大厦是当时全县唯一一个有电梯的地方。再后来，我到杭州上了大学。大学期间，根据学校的安排，还到上海、苏州等城市去学习考察，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什么是大城市，什么是城里人。
　　  所幸的是，2001年大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国家公务员，如愿以偿地被分配到县城一家行政机关工作，总算成了城里人。但我却再也不会为自己成为城里人而激动，反而觉得，人小的时候，心中的城市好大，因为有梦；人大的时候，眼中的城市渐小，因为现实。
　　  今年奥运会期间，女儿幸运地出生了。在为她上户口时，我在户口资料上自信地添上了“城镇居民”四个字。城里人，是她天生的“专利”。顿时，我觉得少了一份沉重，现在“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的界限已经越来越不明晰了。有了一份释怀，终于我们走出了大山，走出了农村，走向了更好生活；多了一份感慨，女儿的人生又处在新的起跑线上，她定会放飞自己的梦想……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姜 敏 　编辑: 詹元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