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曲
2008年6月19日 11:12
醒来,在阵阵啾啾鸟语中,敞窗,几只鸟雀跳跃在一列柏树尖,引吭高歌,是为自我欢呼,亦为她们擂击战鼓?她们是灵动在柏树坡上方青青茶山中的七彩点点,其中有我母亲的身影。
我要到茶山上去!我已经很多年没上茶山了,屋后茶园曾布满我的脚步。
我第一次上茶山只有几个月大,被一根长长的棉背带绑在母亲的肩头,有时是奶奶的肩头,我想,当时我那小小的身子一定随着她们的手动而一颤一颤的。又一季采茶时,母亲便带一件蓑衣上山,择一稍显平坦处,铺地,上垫一件破旧衣裳,然后将我安坐其上,任由我是扯茶枝还是捣泥巴,反正不哭不闹不滚下坡就行。后来,我的身边多了个小男孩,那是我的弟弟,在我充当“保姆”的同时也有了私语的对象,于是我的快乐不再局限于翔舞在蓝天下的蜻蜓与彩蝶,奔跳在茶丛中的蛐蛐、风车娘娘。很快,畦畦茶园布满我俩的足迹,为山上的蕨菜、竹笋、野草莓。面对大自然的产物,在享了自我口福的同时,偶尔我们也将红红的草莓攒在手上飞奔到奶奶、母亲的面前,然后一脸骄傲地摊开小手,却见颗颗圆圆的草莓已濡粘成一团疙瘩,红红汁液洇红了我们的掌心,很是坏了我们的心情,但奶奶与母亲却依然嚼得津津有味,笑意浓浓,于是我们的小心田也就跟着美滋滋的。蕨菜与竹笋装在我们手中的篮子里,待晚上则是我们八仙桌上的佳肴。
如今我的老奶奶已经八十多岁,自然再不会上山采茶,但我的母亲依然会一得空闲便上山采茶,所不同的是装茶的工具与采茶的姿势。
以前的茶山归村集体所有,采茶以承包式进行,以户为单位,划片为责任地负责采摘,采得多不奖,只是鼓了自己的腰包,倘若茶叶老在山上则是要罚的,那是浪费。我的奶奶、母亲和待字闺中的小姑合包后园茶山的半壁,然后又一分为三自负其责,不是经济独立,只是谁也不愿意啃别人啃过的“蛋糕”。以前采的是大茶,赚的是辛苦钱,在我的印象中,采茶时我的母亲肩背大竹篓,紧攥的双手像两把钝刀一样,用力将一丛丛碧油油的茶树冠拧得满目狰狞。那时的茶青价是二毛左右一斤,即使整天早出晚归一刻不停地挥着双手也依然赚不了几个钱,下山时疲惫的身子被重重的茶青压弯腰。
现在茶山已被个人承包,采的是一芯或一叶一芯,实行的是自由式,所有的茶山你愿意上哪座就哪座,愿意采哪丛就哪丛。我看见母亲采茶的姿势很是优雅,只需用四指,即双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将小小茶芽拈起,宛若蜻蜓点水般轻盈,肩上挂的也是一只小背篓,但收入却是以前的好几倍。
我站在母亲对面,在聊着一些话题的同时,用我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母亲同采一株茶。我采茶的速度无法与母亲相比,母亲自然也不会计较。我望着母亲,看见曾经绽放在母亲脸上的笑靥依在,只是眼角多了道美丽的鱼尾纹。
“姐姐,你也来采茶了……”转身,是我那十三岁的小表妹,也就是我小姑的女儿,她正手攥一根粗粗的黄泥笋朝我摇晃,笑着,粉嘟嘟的小脸彤红彤红的。我的小姑,则在前方的半山腰灵动着,同时我看见几头银发舞在一片绿中。
“采茶姑娘一群群,上到茶山采茶青……”这是《采茶曲》中的一句歌词,曾经是我小姑采茶时最爱哼的,看来如今的歌词该改了。现在茶山上除了妇人、老人,还有的就是小孩的雀跃,到哪去找姑娘倩影,要有也只是为体验与寻找而来,比如我。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吾 言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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