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的秋天
2008年1月15日 10:53
这是秋天的一滴水,饱满、坚韧地悬挂在一片叶尖上,已经有段时间没下雨了,所以,这滴水应该是顺着水槽凝集的,从哪个源头羞答答地走来,一路秋风消瘦,一路光线颤动,她的来处与去处都无法琢磨,谁又会去琢磨呢?
我可以是流经水槽的一缕吗?越过沟壑,越过自己为自己埋下的伤口,只为一滴水的诞生。我站着,天铺展开,像蓝色的回忆,宽广深邃。我不能在空中漫步,如一团团的水气,揣着离奇的眩目的想象。桂树间飘漫均匀的花香,满地铺散的落叶充斥着浓厚的气味,我不像树,立在土中,根系向地下延伸。那年,我跟着父亲挖竹笋,在半山腰顺着一根竹的根往下扒土,竹鞭交错着,纠缠着,一直拉到山脚。这是一根竹子所能承担的重量。我无法想象,一根竹子如果只为了活下去,有必要这样吗?我实实在在站着,可我知道,我一旦离开这儿,脚印没了,身影没了,什么也没留下。似乎还有记忆,那一晃而过的生活。
我凝视着这滴水珠,一点一点凝集,充满坠落的渴望。落下就踏实,我有时真的想把自己放下,给自己一个恰当的借口,然后可以告别旧日的生活,要不索性挤上一辆不知来处与去处的车,闭上眼,然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来,作为旁观者,耐心又细致得静静看看来去匆忙的人,要不就留下来生活一段时间,像一阵风一样轻狂,像一滴水一般散漫。但是你忽然掀起记忆的尘土,说不定有一天你会设想那个人的孤单,想起他毫无理由的离开,想起他时,你会一笑而过,不是吗?
我们是否相遇过呢?为等待着这一滴水,很远的走来,是朝圣的脚步声,是佛前的一声叹息,是麻雀喃喃的叫声……好吧,你说没有听见,但那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忘记了,或者不曾察觉,忘记和不曾察觉的事等于从未发生。是的,大家都这样说。
是的,这滴水终究要凝结成冰,升腾为气。一个人一生都在奔走,无暇为自己内心安置一个闲适的角落,即使你住在豪华的别墅,当你游移于一件件事情,徘徊在欲望的窗口,当你在黄昏抬起头,你得承认,有一扇窗户已寂寞地关上,一片晚霞在秋风中破碎,沾上斑斑的血迹。墓志铭上写道:“他一生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现在可以歇歇了。”墓碑旁那棵柏树所有的树冠都密密地融在暗黑的夜里,它在与星光交流,叶子在秋风中摩挲,我在黑暗中立了很久。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赖 子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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