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4日 10:47

    2002年，父亲得了晚期肺癌，当年10月，病入膏肓的父亲不顾亲友的阻拦，在母亲的陪伴下，回到养育他的老家———新桥乡姜家村。老家除了有父亲热爱的山山水水，更有他内心挂念、已有88岁高龄的老母。
    回乡的汽车还没停稳，奶奶便颤微微地小跑过来，拍打着车门，嘴里叫唤着父亲的名字。当面无血色、消瘦的父亲站在奶奶跟前时，奶奶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了娘给你采的药材，病会慢慢好的……”说着，奶奶瘦弱的双肩猛烈地颤抖起来，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不停地用衣襟擦拭着浑浊的双眼。
     回到家，只见破旧的老屋已被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父亲的床铺垫得柔软暖和，待父亲躺下歇息。奶奶取出几大袋已晒干的药材：“这是舌头兰，这是白花蛇舌草……”奶奶一一告诉母亲，母亲翻看着药材，吃惊地问：“你怎么弄来的？杭州一位名中医开的方子里有这些药名，但我们都买不到。”“我让雨木（我堂哥）陪我去深山里采的，以前多，现在很少不好找了。”奶奶轻描淡写地说道。事后，雨木告诉我们，奶奶为了采药材，两次从山上滚下来，身上好几处跌伤，脸、手等裸露部位都被荆棘划破。
    父亲刚回老家的那段日子，状态稍有起色，奶奶也高兴起来，充满希望地和村里人说：“我儿子会好起来的，还没退休呢，福都没享受一天，哪能这么快就走了。”每天，奶奶就和母亲轮流陪伴着父亲，做着父亲爱吃的点心，谈谈村里的一些事情。
    到了11月，父亲如一盏耗干油的灯，痛苦而又眷恋地燃烧着。山区的夜晚十分阴冷，床上虽垫了电热毯，盖着大棉被，可瘦骨嶙峋的父亲依旧冷得发抖。奶奶坐上床尾，抖索着解开棉衣，把父亲冰冷的双脚捂在自己干瘪的胸口，一直坐到天亮。“你们就让我多陪陪金田！”每次，母亲阻拦着奶奶在父亲旁守夜，奶奶都固执地拒绝。父亲病情恶化得很快，连口米汤都不能下咽了。“不吃怎么行呢？！”奶奶急得嘴角起了血泡。“怎么不让我这个老太婆的命去换我儿子的命呢？”奶奶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月底，母亲回城给父亲抓药，当晚，奶奶和以往一样，给靠在怀里的父亲按摩着被针头扎得乌青的双手，喃喃地和父亲说着话，父亲悄然逝世……待父亲的身子渐渐发硬、变冷，奶奶才发觉，顿时欲哭无泪，空大的老屋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只有奶奶拘偻着苍老的身子给父亲擦洗、换衣……
事后，奶奶没和其他子女同住，越发苍老的她依旧住在老屋里。“你们信不信，每天我都能和金田说话呢！”奶奶痴痴地说着。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姜 君 　编辑: 詹元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