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虾
2007年6月14日 09:02
麦子醒来时,发现手脚被捆绑着,肩腕、脚腕等关节处热辣辣的,说不出的麻痛。她睁大双眼,环顾四周,这是个怎样破旧的屋子啊:墙壁上的石灰膏已剥落,露出红泥,像一条条蛇匍匍在墙上。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墙角竖着一张捕鱼的网兜……麦子又闭上眼睛,脑海里极力搜寻着记忆。
上星期,村里的张婶磕着瓜子来到麦子家。“瞧瞧我大妹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呦!”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故作亲热地搂着麦子娘消瘦的肩膀,用眼角瞟一眼正在扎布鞋底的麦子。“这闺女越长越俊了,你也不扯块好料子,给麦子做套新衣裳。”
“唉,老姐姐,你又不是不知我家的情况,光我这个药罐子,每年要糟蹋多少钱。”麦子娘捶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哀叹。
“我怎么会不清楚呢,所以我今天上门帮你一家了,就看你领不领这个情了。”
“老姐姐,你就别和我这个愚人卖关子了,说说吧,什么事?”
“我的一个侄儿在外捣腾了几年,发大财了,在城里开了家超市,说是外头的姑娘太精,还是俺们老家的实在,可不,昨天我侄儿托我找营业员呢,我看你家麦子就很合适。”张婶堆着一脸笑意,走到麦子跟前,伸出五个手指头:“我侄儿说,一个月包吃包住工资500元。”
为了给贫寒的家挣些钱,给大龄的哥哥娶个媳妇……第二天,一大早,麦子告别了爹娘,拿着简单的包裹和村里的菊芝、冬梅在张婶的侄儿的带领下,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麦子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记忆像碎布片般被扯得零零散散,麦子极力地“缝补”着一张张“碎布片”……
麦子他们倒了好几趟车,直到晚上他们从一个小站下车,并到一小饭店吃饭。店里有一男一女在那里等候,和张婶侄儿很是熟悉的样子,一见面,那个女的把麦子从头到尾地打量着,饥肠辘辘的麦子顾不了太多,饥渴地吃着并不丰盛的饭菜……饭后,麦子觉得困死了,眼皮直打架,再后来,麦子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麦子被一阵浓烈的烟味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麦子顺着袅袅的烟雾看过去,发现门口蹲着一个男人低着头,不停地吸烟。“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麦子想坐起来,但无济于事。男人没吭声,拍拍身上的烟灰,向麦子走来。“你想干什么?”麦子惊恐地往里墙挪了挪。“给你松绑,你是我的媳妇了,这是你家。”男人声音不高,却充满霸气。“你说什么?”“这是篱笆沟,我是你男人大年,我花了5800元买了你。”说完,男人拿上墙角的鱼网兜迈着大步出去了。“骗子!骗子!”好长时间才晃过神来的麦子大哭起来。
过了半晌,大年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小竹篓鲜活的河虾。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把活蹦乱跳的河虾倒进一个瓷罐中,倒入白酒,撒上盐和辣椒末,放上姜片、葱段,然后捂紧瓷盖,一通子摇晃,虾儿被晃得混混沌沌的,张开虾鳞,各种调料一股脑儿地钻进体内,如醉如痴。大年打开盖子,酒香扑鼻,吸收了各种调料的虾变得通红,时不时地还蹦几下,佐料汁飞溅到大年那古铜色的脸上,大年用食指一揩,往嘴里一蘸:“不错,这醉虾味正。”说完,便倒上一碗白酒,招呼麦子吃饭。麦子迟疑夹了一只醉虾放进嘴里,吸一口,满嘴留香,滑嫩的虾肉吞入肚中,整个人仿佛都鲜活了……长这么大,麦子还真没有吃过如此味美的河虾。
季节又给山坡更换了衣服,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的,每天大年忙得团团转,这可是丰收的季节,人虽忙,大年都不忘到河里捞一把河虾做顿醉虾给麦子吃。“你爱吃,我可以天天捞虾醉了给你吃。”麦子听了,坚硬的心里触动了一下,像河水般泛起一层涟漪。
一天,山脚下吵吵嚷嚷的,麦子打开门正想看个究竟,和两位身穿警服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你就是麦子?”年轻的一位公安问道。“是的。”麦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大年从灶台旁直起身:“你们干嘛?”
“干嘛?你是大年吧,找的就是你!”话音刚落,两名公安上前把大年制服了。
许久,麦子才弄明白,张婶的侄子是个拐卖妇女集团的头目,这次被公安部门抓获,才招供出所有被拐卖妇女的去向……
要离开篱笆沟了,麦子看着蹲在屋角抽泣的大年,心里竟翻涌起一阵留恋,在公安的陪同下,麦子双脚迈出门槛。“等等!”大年猛地站起来,拿起鱼网,对麦子说道:“你再等会走,行不?”麦子迟疑地点点头。大年来到河边,不知何时,麦子站在河边,看着佝娄着身子在河里捞虾的大年,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淌……麦子再也忍不住冲进河里,拉上浑身湿透的大年:“大年,你听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待我回趟家,就把我们的事给办了……”大年一把抱起麦子,鱼网落在河边的石床上,水滴瞬间结成了冰珠……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姜 君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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