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乐老师
2007年4月12日 11:20
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喜欢音乐,有时不免陷入尴尬之境。人前是万万不能张口的,怕吓着了人家。以前卡拉OK十分流行的时候,我的朋友喜欢拉我一同上歌厅,一者我不会跟他抢话筒;二者我鼓掌的时间多。我家那位贤人能够比较放心地让我经常在外面蹭晚饭,主要也是基于这方面的原因。既然先天的素质不高,后天的训练实在又是缺乏,无奈只有独自苦闷了。很久以前,我的音乐老师梁德铭先生就教导过我,音乐不徒为娱乐,更有谋生之助。比如要是音乐不及格,就不能毕业。为了他这句话,我闭在琴房苦练三月,终于将一首《一分钱》弹唱得滚瓜烂熟,以期一举通过。到考试时,面对善良的梁先生却忽然紧张异常,曲不成调歌不成听。梁先生看着我,头摇了摇,大手一挥,最后一关让我跃过那降低的及格线。我对此一辈子感激,觉得这真是只有音乐大师才有的风范。每每想起,热泪盈眶。
我带着两只耳朵,行走在这个世界,嘴的功能被弱化为说话和吃饭。有一次,我独自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个人忍不住唱了一句,好端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从此更是不敢张嘴。涉世多年,我发出了自我安慰式的感叹:无声之境是最美之境,沉默即是最好的歌唱。
但这句话对别人行得通,对我家的“遥遥”并不生效。“遥遥”在他娘肚子里一安营扎寨,他的母亲就提着我的耳朵说:“自己一个木瓜也就罢了,总不能让下一代也是一个小木瓜。”我一听如雷贯耳,马上上网下载了“胎儿必听的十首曲子。”开始天天陪着他母亲听。边听边告诉肚子里的小家伙:“这是某某某,这是某某某。”希望在他鸿蒙的世界里投下音乐的第一个印象。至于究竟这个某某某是巴赫还是门德尔松,反正是不拿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曲目,我是云里雾里不辨东西南北。胎教的效果如何,对“遥遥”我无从预测,但自己算是陪着恶补了一回胎教,知道了音乐是相伴一生的朋友,知道了音乐的世界无比丰富。
“遥遥”一出生,转眼就两个月了,顺利度过了他吃了又睡睡醒就吃的新生儿时代,开始“呀呀呜呜”起来了,我的麻烦就此来临。当夜幕降临,他的母亲喂饱了他,转手到我这里。他踢手踢脚不肯轻易入睡。我小祖宗小宝贝小甜心,绞尽脑汁好话说尽,毫无效果。某日,身旁的电视上正放着刘欢大哥《从头再来》,我依样照葫芦,跟着哼了起来。小家伙两个眼睛立时滚圆,我大喜,心想这个宝贝儿子不简单,这么小就懂得欣赏了,胎教起作用了。当下一遍接一遍地哼,三遍刚过,低头一看,小家伙已入了梦乡。
自从发现这个法宝,我天天晚上都在《从头再来》,或口哨,或哼哼,或带词唱歌。某一日,贤人不依了,说:“他爸,你能不能有点创意,换个新鲜的?我的耳朵都起老茧了。”我说:“想难我?难不倒,《一分钱》!”又应付了几个晚上。他母亲一开始关注,我就不太好过关了。她对我哼的歌曲要求十分严格,有时,我想反正没有外人,就随意哼一曲流行歌,她立即正色道:“给我注意点,你这是在教育儿子。”我立即噤声,少不得又去练习新的曲目,至今已达十多曲,走在无人处,也敢小声自娱自乐一下了。全赖他们娘俩所赐。
在我的熏陶下,“遥遥”的音乐天赋开始展露。有时,他一边听我哼歌一边看着我,会突然张嘴发出一声“呀”来。我受宠若惊,知道这是他对我的肯定,也就加倍卖力地哼,并跟着他“呀”一声,他就很高兴。有时,他自己也作点曲,“一呀呜呀,一呀呜呀”,我不敢怠慢,为了表示向他学习并鼓励之,马上跟着“一呀呜呀”“一呀呜呀”。他一听,更来劲了,腰一挺,“啊”,或腿一蹬“咦”,十分来劲。我双手搂定他,无比恭敬地俯耳倾听,并像个应声虫一样,“啊”、“咦”不停。待他总算想起要吃奶或昏昏睡去,往往已是凌晨三四点。弄得我口干舌躁,呵欠连连,两眼发黑。如此反复,循环不竭。
如今,我在繁星满天的夜,抱着我的“遥遥”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边哼边学。一如当年在衢师求学时的练琴岁月。只是有时忍不住想问一句我的这位音乐老师:“呀呀,爸爸什么时候才考试及格呢?”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雄 哥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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