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歌声
2006年10月31日 09:15
父亲去世已十二年了,父亲是一位老党员。父亲的一生短暂而平凡,却奉行着做人要做一个大写的“人”。
父亲十八岁参军入伍,在部队吃苦耐劳、表现积极,曾两立战功。转业后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县民政局移民办公室,负责新安江水库移民的安置工作。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极度匮乏,移民田少人多,苦不堪言。父亲曾参与新安江水电站的建设,对移民更是多一份同情,他常常背着母亲从牙缝里省下粮票接济家遇困难的移民。
70年代末,父亲任一家火力发电厂的食堂事务长,受到一位平日里他以兄弟相待的老乡的排挤,被诬陷贪污食堂公款,停职查办一年。期间被送到锅炉房“改造”,每月发20元生活费,没工资,当时这20元就是我们一家5口主要的经济来源啊!第二年的雨季,这位老乡的母亲病危,父亲不计前嫌,毅然会同几位乡亲冒着生命危险,淌过齐腰深的洪水将病人送到乡里,再由乡卫生院雇拖拉机送县人民医院。当年村子与外界相通的水泥大桥还没建,一涨洪水木桥就被冲掉了。
父亲是在1993年被查出喉癌晚期的。在自认为医治无效后,他拒绝做化疗,将3万余元治疗费退回了单位。他说:“我是泥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单位的钱也是钱!”父亲生性爽直,我们在不知所措的同时,都找不出理由来说服他。父亲临终时对我讲的一句话是:“以后什么事都要靠你自己了,我再也不能给你撑着了。我没有什么财产留给你,好在也没有债务要你代我还,更重要的是我一辈子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没让你们子女跟着脸面上无光!不管世道怎样变,只要你做正直人、做正派事,一碗饭吃总是有的!”
这些年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巨变啊!
先说吃吧。父亲生在上世纪30年代,长到8岁还不知肉味。一次,一富农儿子将一块肥肉夹到他碗里,他左右翻弄后竟不知是何物,扔了。我自己是70年代生的,虽说长在新社会,生酱油拌饭、一根油条掰成两半吃的日子也是有过的,有一年冬天还和父亲拉着独轮车四处借粮。现在我的儿子也出生了,他是喝着牛奶长大的,应有尽有,做家长的担心的不是他没得吃,担心的是他不肯吃、不吃饱、吃得不营养不科学。
再说住的。小时候加上祖父母,一家三世同堂就住在一间60余平方米土改分得的土屋里。现在我们兄妹仨都在城里买了10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了。
行呢,父亲刚工作的时候自行车是相当稀罕的,他第一次骑车回村据说是里外围了三层,之后还挨家挨户地来家中看西洋景。现在,我正计划着买小轿车了。
我们一家子的生活变迁也折射出国计民生了。社会发展了,国家富强了,大伙的日子越来越红火了。父亲九泉有知,他当欣慰。
十二年弹指一挥间。如果说这十二年在个人成长上有何进步的话,那就是1999年2月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还成了一名专职党务工作者。
现在我们的物质生活是好了,但对物质生活的过于追求却造成了对思想道德水准提升的忽视。讲享受的多了,比奉献的少了;为个人的多了,顾大局的少了;尔虞我诈的多了,团结互助的少了……一句话:假恶丑的多了,明荣耻的少了。物质的丰富和精神的升华背道而驰。
希腊诗人索福克勒斯有一句名言:“父亲的成就是儿子最大的荣耀,儿子的善行是父亲最大的骄傲。”做正直人,做正派事!父亲临终时这句朴素的话语振耳发聩。我自问:没有健全的人格和好的品行,怎么去做别人的思想政治工作,如何胜任现在的工作岗位?!
父亲爱拉二胡,心情好或特别不好时也爱吼几句京戏和革命歌曲,拉得唱得虽都不怎么样,但那就是他的喜怒哀乐。
那把竹质琴筒的旧二胡,还有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就是他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吧。我也爱音乐,时常拉二胡,每次抚琴都像是在与父亲作着一次长谈,有时拉着拉着忍不住会落下泪来,琴音仿佛是父亲心底吼出的歌声。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张红政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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