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我的婚姻
2006年10月20日 10:14
父亲是位地地道道的中学教师,在此之前,父亲有着三年的兵龄,曾是驻杭某部队的通信兵,正是这三年的部队生涯,让父亲对军队和军人产生了毕生的留恋和爱戴。
多少受父亲的影响,1996年,当时还是个少尉的林峰走进了我的生活,看着一身戎装的林峰,父亲自然是欢喜得合不拢嘴。“还是我女儿有眼光。”父亲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头,眼光却像块被炎夏中午的烈日晒化了的糖,甜滋滋地粘贴在林峰身上,久久不愿收回。就餐时,父亲竟搭肩揽背地与林峰称兄道弟,让林峰既受宠若惊又惊喜无比———多少男人口中谈论的“泰山大人”竟让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搞掂。
通过交往,我渐渐感到年轻有为的林峰虽然工作出众,但其性格、爱好等与自己格格不入,且难以沟通,我曾作出分手的决定。“军人与其他社会青年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会来儿女情长这虚的一套,你没当过兵,没资格和军人谈论爱好……”父亲每次都简直以维护全军荣誉的姿态来教训着我,“扼杀”我的念头。经过两年磕磕碰碰的交往,1998年秋,我和林峰走进婚姻的殿堂。婚礼上,兴奋的父亲酩酊大醉,但仍忘不了拉着我和林峰的手说:“把女儿交给军人,我放心!”
由于林峰所在的部队就在临市,往来方便,父亲经常趁节假日到部队小住一段时间,每天父亲就着军号声起床锻炼,晚上和着军号声就寝,期间下连队和战士拉家常,生活过得很有规律。“又回到从前了,不过现在部队的环境可好多了。”容光焕发的父亲末了仍会像个顽童般感叹一声:“唉,又要开学喽!”父亲对当前的日子心满意足,而我和林峰却在居家过日的生活中,双方彻底暴露着自身的脾性,年轻气盛的我们根本不懂得婚姻需好好珍惜,我们互不相让,甚至恶语相向。
2002年10月,我和林峰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们隐瞒着双方父母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而当天下午,我接到母亲的电话:父亲在上课期间突然昏厥,而且查出是肺癌晚期。我急忙赶回家里,帮助母亲照顾父亲,身体虚弱的父亲问起林峰,“他出去接兵了。”我搪塞着,父亲便很相信地告诫我:“别告诉林峰我生病住院了,省得他分心。”
父亲的病情比想象得还要糟糕。一天早上,透过紧闭的窗户,天灰蒙蒙的,枣树的枯枝被寒风吹刮着,敲打着玻璃窗,“啪啪啪”的声音单调孤寂,声声敲打在我心头。火炉房内,弥留之际的父亲环顾着我们,眼里尽是留恋和失落,我心如刀绞,他在等林峰啊。最终,父亲伸出扎满针眼的手,颤抖地指指枕边那套当年退伍带回的绿军装。“让我穿着走。”细若游丝的话音刚落,父亲与世长辞……
当晚,屋外寒风咆哮,我独自守侯着父亲,眼前尽是父亲和林峰的身影,形影交错,让我恍恍惚惚……天空泛出亮光,不知不觉已是天明,“吱呀”一声,厅堂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寒风旋转着卷进来,一个瘦长的身影迈进门槛,“林峰!”风尘仆仆的林峰不顾我的惊讶,径直走到父亲遗体前,摘下军帽,“啪”一声行起军礼。“也许我还能找个好女人,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再遇到像你父亲这样的好岳父。”林峰话语沉重,我泪如泉涌……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姜 君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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