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山顶品龙顶
2006年5月9日 10:19
如同杭州的梅家坞,开化大龙山的山顶也有个水潭,叫“龙潭”,常年流水不断,久旱不竭。潭的四围土质松软肥沃,溪涧温差大。“晴时早晚遍地雾,阴雨成天满山云”,茶树沉浸在云蒸霞蔚之中,满山香茶熏染,清香似兰。名胜之地,自然向往,得一机缘,茶友邀我做客他家。
抵达大龙山是在夜晚,深山幽谷,一片黑暗。兴许是旅途劳累,当晚一口喝尽开化龙顶,便倒头睡去了。
早春里的山村是在鸟的欢歌声中醒来的。侧耳细听,竟有清泉和鸣。也许是季节过早了点,薄雾中的山村色彩有些单调,茶园是成行的墨绿,竹园是连片的青翠,高山似连绵的绿浪,甚至农家也被房前屋后的香樟和翠柏所掩隐。正是这单调的色彩,让我浮躁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的清静。
清风拂面,寒气顿生,忙退入厨房。主人已生火做饭,炉火在灶堂里“噼吧”作响,空气里不时飘过稀粥的清香。灶台旁木炭火炉烧煮着的一只升腾着热气的茶壶,一下吸引了我的目光,问道:烧什么?主人答道:水。又问:洗脸用吗?他笑而不答,转身拿出透明的玻璃杯,然后提起火炉上的茶壶,把玻璃杯置水池中冲泡着,说:你洗脸吧,完了请你喝“早茶”!好个“早茶”!从来没遇过这么喝茶的,难不成这里就这风俗?
兴致一来,动作也快,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坐于厅前饭桌,单等主人上茶了。只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标有“开化龙顶”字样的锡罐,拔除盖子,打开锡袋,便把锡罐递我面前说:你闻闻。
对于品茶,我其实并不内行,但碍于面子,我还是对着罐口深吸了一口气:无味。心想:是否老茶?刚想推开锡罐,嗅觉里渗进一股清香———是粟香!再闻,竟是兰花香!清清龙顶茶,幽幽一缕香。资料说,呈兰花香的开化龙顶是上品龙顶,于是心头一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主人用特制的竹匙,往杯中勾入一小堆茶叶。接过一看,棵棵紧直挺秀,墨绿披毫,果如上海茶人李杀佛先生所描述的:“宛如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芽叶紧裹,秀颀饱满,视觉清爽,其容颜堪称清秀清婉!”
注水入杯,更是美仑美奂:茶芽上下翻飞,轻歌曼舞般的美妙;稍息,秀颀的身姿渐渐饱满了起来,棵棵直立水面,往下观之,有如茂密森林,万物争光;移目平视,又如群鱼戏水,轻盈灵动。一会儿,便有几棵缓缓落底,但棵棵向上直挺,芽叶微张,清雅飘逸。杯口腾出丝丝热气,幽幽兰香便四溢开来。此时,浮于杯口的芽叶开始蠕动了起来,慢慢舒展、下沉,……尤如细雨落丝,又似柳叶倒垂,那片杯中森林动感十足。
我有些惊诧了!喝了几十年的开化龙顶,可杯中的这番奇观却似初识,一种负疚感竟随杯中热气涌了上来。鲁迅先生说:“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不过要享这清福首先必须有工夫,其次是练出来的特别的感觉。”没“工夫”和没有“特别的感觉”,能不糟贱了好茶?所谓“世人品茶多品味,禅人品茶多求道”。
眼观清茶,人渐入定。冥冥中,似乎听到杯中传来天籁之音,雨落梧桐?还是丝竹和鸣?移目望远,这才发现,山谷里已大雾弥漫,村庄、树木和茶园已然消失。“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这景象令我有了神仙的感觉,端起杯子,微微启唇,轻吸入口。先苦后甘,微呈涩味,但心清气爽,神志清新,真有“一饮涤昏昧,情思朗爽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之感!
见我望杯出神,主人莞然一笑,自己冲了一杯上好的开化龙顶,便跟我说起开化龙顶的一些茶事来了。当年兵败九江的朱元璋人困马乏之际,经大龙山时,喝了一位老人采制于大龙山的茶,顿觉奇香扑鼻,鲜醇滑爽,几天来的疲乏一扫而光,便赐名叫“龙顶茶”。朱元璋坐了江山,龙顶茶便开始进贡。据崇祯四年《开化县志》记载,“茶出金村者,品不在天池下”,“进贡芽茶四斤”。岁月更迭,龙顶茶制作工艺失传。1959年和1979年,茶叶科技人员两次登上小气候条件独特、土壤植被茂盛的大龙山顶,恢复试制名茶。
1985年,开化龙顶以其紧直挺秀,银绿披毫,馥郁持久,鲜醇爽口,回味甘甜,汤色杏绿,叶底肥嫩、匀齐成朵的特性赢得了专家首肯,被评为全国名茶。1992年荣获首届中国农业博览会金质奖。1997年在第三届中国农业博览会被认定为名牌产品。从1998年首届中国国际茶博览交易会开始,连续四次蝉联“国际名茶”金奖。至今,开化龙顶茶共获得省、部级名茶证书、奖状和金杯有44个。
说起开化龙顶茶事,主人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杯中佳茗已至三水,味有些清淡,可淡而不薄,甜润悠长。歌声隐去后,却余音绕梁般地更让人回味。忽然明了茶友的用意:特别之时特别之境,方能品出佳茗特别的味来……
本游名胜,是要游也要览的。可品了这杯开化龙顶,我却把“游览”一事给忘却了。这倒也好,既有了那么美好的感悟,又何必亲历,存一份念头,多些想象,岂不更好!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汤学敏
编辑:
詹元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