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7日 09:40

    外婆长眠于马金天童山下的乡村公墓。又到清明，我们再一次与天童山相约。
    外婆的一生是含辛茹苦的一生，是隐忍负重的一生，也是坦荡从容的一生。外婆身世坎坷,她曾经是一名弃婴，被天童山下一户穷苦、本份的人家抱养，从小外婆就养成了勤劳、善良的品格。外婆21岁嫁入“姚兴”家族，“姚兴”家族是“包山书院”的始创者，在沪杭等城市均置有不少房产店铺。外婆的公公姚玉衡先生在世时是早期的同盟会成员之一。在这个有着儒雅家风的大宅门里，出身寒微的外婆以她的勤劳、诚实、贤惠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她先后为“姚兴”家族生育了9个子女。后来，在“姚兴”家族的一场重大变故中，外公辞世，外婆毅然选择了坚守，担负起了命运的不能承受之重。
    从37岁开始，外婆以一介女流的柔韧双肩，独自扛起了一个十口之家的重负；从37岁至90岁，她度过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寡居生活，历尽岁月的风雨而矢志不移。生存的危机步步紧逼，这位孤独的母亲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豁出命疯狂劳作，在农业社里拿工分。她用那瘦弱的双肩挑动两倍于体重的担子，“三寸金莲”乌青肿胀、血脓流淌，她挣的工分甚至让那些年盛体壮的大男人汗颜，从此“天童山下第一裹脚能人”声名远播。
    可是，外婆不属于“铁血女人”。贫穷、劳累、病痛、忧患、孤独、伤感，这些元素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只是她不愿在孩子们面前坦露那颗破碎的心，她将生存的忧患与悲哀深埋在心底，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在完成了一天的集体劳动和一家大小的缝补浆洗工作后，她背起锄头去天童山下自己开垦出的一块自留地，先蹲在庄稼地的浓荫里捂紧嘴巴大哭一场，打开眼泪的闸门任其泄流，然后追随月亮的脚步，从地的这一头锄铲到那一头，直至东方泛白。
    虽然贫穷占据了外婆的大半生，可是她那诚实坦荡的为人处世深得人们的信赖。上世纪50年代的“统购统销”使农村陷于一片饥饿的恐慌中，当时镇上的区委、学校和供销社出于对外婆的高度信任和深切同情，几个单位食堂的豆腐全部交给外婆做，她的豆腐做工细，份量又足。而正是那些豆腐渣救了一家大小的命。她目不识丁，可是她的“豆腐哲学”———诚实坦荡是人的立身之本，深深地感染、熏陶了几代人。
    外婆的爱无时不在，无处不在。蹉跎岁月里，她不仅要维系一大帮孩子的生命，还给每个孩子上学的机会，上世纪50年代，我们的二舅成为了大学生，这在那个时代那个贫困的山村里，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文明的薪火代代相传，“姚兴”家族的一脉书香在这里顽强地延续……
    伊人已去，精神长留。清明时节，我们以最朴素的语言和最美丽的鲜花祭奠天童山下的外婆，愿外婆在九泉之下安息！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余庆丰 余建华 程向红 　编辑: 詹元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