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月光
2006年3月2日 10:27
坐在城市的一角,在这样的夜晚,我虽然可以看见空中那轮圆月,可是清晰印在脑海里的,却还是记忆中的乡村月光。
记忆中的月光,是故乡夜景中最美的装饰。当月儿从山坳里吐出她的半轮倩影或是一轮清辉时,那如银似水的月光洒满了农家的小院、村庄。一切都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显得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给人一种极静谧的感觉。特别是乡村的夏夜,当天上一轮明月出现,白日的炎热、劳累、尘土、汗水都慢慢地退下去。在融融的月光下,乡亲们聚在村头的小桥上,述说着农人的家长里短,和着田野里的蛙声,在悠闲中更显得娴静和温馨。偶尔,空中翔鸟飞过,地上飞萤闪闪,更使乡村的月夜生色,意趣盎然。
记忆中的月光,是童年游戏时最好的玩伴。在乡村,有了月光的夜晚,就是我们小伙伴游戏的天堂。因为月亮总是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我们,在我们的周围,就如下了一场月亮雪,天地要多纯净就有多纯净。我们不需消耗一丝力气,黑暗就像船头的水在眼前分开了。村前的树林,村中的晒谷场,村后的小土堆,都是我们游乐的好场所。小伙伴们在月光下追逐着、打闹着,欢笑声和呼喊声好像把月亮也惊得快跑起来。而我们,总是那样的信任月亮,在我们的游戏中,月亮就是最公正的裁判。我们常在弯如银钩的月下念着儿歌:“月丫丫,月丫丫,看看今晚到谁家,割下谁的耳瓜瓜。”童年的故事里有这样的说法,月亮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谁做了坏事,月亮就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潜入家中,割他的耳朵。好几次我做了坏事后,晚上躺在被子里还偷偷地用手掩住耳朵,怕月亮姐姐来割我的耳朵呢。有时候,还真有伙伴的耳根处出现了伤口,我们就会扯着他不放,说他准是干了坏事,才被月姐姐割了耳朵。这个小伙伴会为此难过好几天,只到伤口愈合为止。我们就这样在月光的照耀下前行,直到童年的时光被慢慢地推进了世界的内脏。此时一抬头,发现月亮其实很瘦小,她照在大地上的银光不如童年中所看到的那么亮。
记忆中的月光,是母亲施洒爱意的载体。或许是天意,母亲就在中秋节的晚上———这个据说一年中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把我送到人间,让我沐浴在月光下,也更深地感受暖暖的母爱。不要说在小院里偎在母亲怀里听她讲嫦娥、吴刚的故事了,当是看母亲在月光下纳鞋底、织毛衣的情景,就足以让我感受到拥有母爱的满足。而当我傻傻地对着月亮直追,却发现无论我跑得多快,月亮总是离我那么远时,母亲提醒我:“你别追月亮,让月亮追你呀。你试试,月亮一定紧跟着你。”照着母亲说的一试,果真不错,月亮没有因我的远去而离我远些,仍然在身后紧紧地跟着我。当时的我只是觉得好玩,经常在努力的奔跑中让月亮紧跟着我。然而在长大后的一天,我竟然在书中看到大哲学家苏格拉底说过这样一段话:“看看天上的月亮吧,你愈是拼命地追它,它愈是不让你追上;而你一心一意地赶自己的路的时候,它却会紧紧地跟着你。”我乡下的母亲大字不识几个,她一辈子也没听说过苏格拉底吧,可她却说出了包含同样哲理的一番话,让我暗暗地为母亲骄傲。只是慢慢老去的母亲已经记不起她对我说的这些话了,但她的爱意却仍如月光般温柔地洒在我的身上。
今晚的月光也许和童年的月光并无不同,它还在默无声息地照遍各式的楼阁草房,泻进透光的柴门和雕花的窗棂,可我还是依依地怀念着记忆中故乡的月光。
来源:
开化县信息中心
作者:
吴照生
编辑:
詹元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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